二零一九年第一期
栏目主持:黄靠
主编:   执行主编:
戴杰的诗


戴 杰
  男,北京人,59岁。

 

北京师范大学78级中文系毕业。诗人;资深编剧,资深影视人,动漫产业知名策划人。

1983年创办圆明园诗社,任社长。

中国广播电视协会电视剧编剧工作委员会会员。

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

1986年调入中国戏剧家协会,做《剧本》杂志社 编辑、记者;

1992年下海从商。

2001年回归文化,从事创作。曾任中央电视台(二频道)中视经济影视中心《欢乐家庭》节目部:编剧,策划。

天骄影视城,任文学部主任。

世纪长龙影视公司(上市公司)文学部主任。

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电视电影部主任。

中央电视台国际总公司辉煌动画公司 编剧、项目部主任.参与动画片《三国演义》、《三毛系列》片的编剧。

发表和出版过诗集、剧本、长篇小说、电视剧等多部。

长篇小说《重访我的爱》;诗集《自我加冕的皇冠》

 

 

               

 

他不再回顾深渊,

同伴早已跌落成泥。

哦,没有退路,没有路,

这褐色峰顶上的峭壁!

他攀援而上,犹如生命最后的疯狂;

犹如烈日暴晒过的痛苦渴望。

峭壁上只有他一个人,

那为自己悬挂的雄性偶像!

 

没人知道他登上峰顶,

没人去知道,他八面来风的想象,

犹如一把金色的火炬!

他常被内心的呼唤诱惑成仙。

被鹰的翅膀久久迷恋

 

哦,攀岩人,

登上了险峰。

 面对旭日一起灿烂,

一起将人生俯瞰!

可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无法长久的住在峰顶。

山下桃花开得烂醉,

还有一群酒徒等他豪饮,

他转念而去,醉卧情场!

 

没人知道,他怀旧的岁月在顶峰之上。

没人去知道,他八面来风的想象!

他感觉到自己终生的高远,

宁可终生眺望!

呼唤着,奔跑着,

在绝壁之上,长出了飞翅的翅膀。

                 

1989

 

 

 

 

我不是水手

                               

 

我不是水手,

怎么就扬起了追逐白浪的风帆?!

我生来就晕船,

怎么又偏偏登上了甲板!

大海不是我的故乡,

怎么就填写上了蓝色的籍贯?!

 

怎么啦?怎么啦?今天!

 

我不是很自信吗?

难道连自信,

也成了多余的梦幻?!

是的,我是从梦里走来,

梦,就是我的家,

我怎能把梦也摔成碎片!

当海潮缓缓退去,

我心中只有空虚。

 

在悲剧的另一个高潮,

只剩下微笑!

微笑?

那是伤口迸裂的又一次痉挛!

 

怎么啦?怎么啦?今天!

 

我就要出海了,

海啊海,

在远渡一生的航线上,

我向往着风暴和落满鸥鸟的绿岛。

——可我没有罗盘。

 

海啊海,

那波浪里涌现出的贝壳,

又被波浪遗忘在海滩!

又被波浪打磨成诱人的图案,

让孩子们捡起,

重做出海前的梦幻!

 

我不是水手,

不,我怎么就不是水手?!

梦已经醒来,

为了那个梦,我却永久的失眠。

于是,

于是我又扬起了风帆,

又跌跌撞撞登上了甲板!

驶向风浪,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港湾。

直到船沉进海底,

化成一片废墟。

 

我已洗去泪痕,油污和血斑。

海魂衫,

象一首纯蓝的船长的诗篇。

在海的波浪上流传!

海啊海,

我不是水手,

我没有罗盘。

 

 啊,为了我在浪花里安然睡去,

千万别再打捞那条沉船!

 

1984

 

 

 

 

                       

                           

 

只有试着活下去一条路

                                                   ——题记

 

 

出工的钟声响了。

                     

黎明在东方献媚,象多余的情人,

而眼睛在沼泽里,一片惨淡的黄昏。

他们又上路了,

在自己开辟的方向,

被变卖成一群远途而来的绵羊。

枯黄的日子落叶纷飞,

被风暴驱赶的难民,没有家园,

在自编的谎言中服役终身。

 

一代又一代的奔忙!

出工的钟声响了。

                     

 

 

 

这是走向屠场的路上迷失的一群,

这是在摆脱受难中受难的他们,

向这边走来,

追求中丧失了追求的他们

身后一片废墟。

 

太阳,被重新冶炼后,升起,

在英雄的广场,他们

向世界升了个懒腰,

犹如庄严的宣告。

生与死本来就是一场虚惊,

又何必在乎那一身的罪名。

没有路,也从不问去处,

弹拨着吉他,奔走高歌,

犹如在历代君王的陵园纵火。

向这边来了,他们

没有国籍,不明来历,

在烈酒的瀑布下和女人醉酒,狂欢;

高举金杯,摔成漫山遍野的太阳的碎片!

然后撩起熊熊烈焰的长发,

骑着独往独来的天马,

在蓝天称霸!称霸蓝天!!

他们放眼江山!犹如断头台上的战犯!

他宣判了自己的罪行,

又自己把自己赦免!

再加上一顶皇冠!!

                           

                          

 

                     

向这边走来了,                 

一座座丰碑不断的坍塌;                    

一个个人生的寓言自行破产。                    

雄狮从暴乱的狂想中奔出;                    

浪花在野性的沉思里惊醒。                    

向这边走来,他们                    

挟风而来,随风而去,                   

犹如一群生活的暴徒!                    

即使再度降临寒夜的阴影,                   

他们的额头也会渗出结冰的星星;                   

即使剩下一具透风透雨的骷髅,                     

也有他们磷火飘忽的轻盈。

                 

太阳就收藏在这片坟茔里,

等待颁发的日期,                  

等待他们子孙来这里朝圣!

 

1984

 

 

 

我的秋天

                 

            

我的秋天,是成熟而宁静的享受。

雨后风清,灿烂的日子,

我就像池塘湿润而松软的泥土,

可以耕耘,可以播种,

可以在我那里长出生命的本色:

深绿、金黄、殷红、紫香……

而我的本色已不再是幻想的本色了。

 

女山湖旷远、空灵、像我;

魏渡村淳朴、寂静、也像我。

仿佛与梦相连,

仿佛就在仿佛之间、

身轻如帆,随风东去。

让灵魂在此感受另一种存在,

或越来越远,连自己也不带……

 

我本该是自然的孩子,

由一只白鹤幻化成人。

芦苇作证,雷雨作证,淡泊的心作证。

飞翔的感觉,使我的四周高远、空旷。

高远空旷,才去瞭望,

又不善于瞭望,又习惯于瞭望的我,

才如此迷惘!

这美好的欺骗已和我的心相连!

呃、可以利用我的感情,

可以伤害我的真诚,

可以出卖我的所有,

却不可以用怨恨激励我!

 

我的秋天,成熟而宁静,

已经是风爽云淡,落叶萧萧。

还有什么欲了末了的心事,

什么都可以拿去!

别这样,太爱自己,

以至常把自己弄伤。

 

一只白鹤,高悬碧空之上,

那是我失散已久的身影,

我少年的标本。

白鹤真白,

不肯有家,不肯被人捕获。

 

1997.10

                                 

 

 

   

 

                               

——犬马之劳的犬,变成了狂犬

 

我被周围的事追赶成一只疯狗;

我是一只疯狗,惹出周围很多的事。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我真就登转着地球,

和时间赛跑,

甚至超过了马,

进入越野车的决赛!

忽然发现,我所有的努力,

只是别人编排的那些荒唐而忙乱的动作;

我是在重复过程中一个无奈的创作!

 

我受训记录良好,

喜怒哀乐和每一种姿态,

都十分乖巧、规范,

规范得与我无关!

 

为了活着,在与我无关的坚持着,

-——这更符合主人的文明。

而主人都快剥我的皮了。

 

凭着嗅觉、听觉和特有的警觉,

在人的部落,在血腥的谋杀现场……

我就是真相!

但我无法做为证人,我是狗。

我的狂吠,只能被视为扰民!

我被文明规定:禁养。

丧家之狂犬,哀哀的、两眼含霜……

 

的确,我训练有素,忠勇可嘉,

连爱吠喜群的不良嗜好都戒掉了,

可就是无法改良成和马一起吃草!

唉,一种日子过不去;

   另一种日子又过不来。

依然垂涎项链般的锁链,

和主人颁发的铃铛;

依然跟在后面摇尾巴,继续渴望。

 

难啊,我是从马戏团出来的,

那里的狗成精,穿上马夹,

而我是被逼疯的;

再疯就变成狼了!

在狼的世界,我为什么是一只狗?

 

我眼露四白,咆哮或者挣扎,

疯狗伤人,危机社会。

快仍下一根骨头吧,

-——就是人啃剩下的那根。

我会为一根骨头,孜孜不倦,

渐渐的安静下来……

 

在平凡与伟大之间的道路上两侧,

你会看到;

成群的疯狗和疯狗习惯的动作。

                                  

1994.82000.1.

 

 

 

 

火焰变凉                   

 

当太阳绕过我的背影,

在天空蜕化成一个巢穴。

那群关在梦中的鸽子,

就落在城市楼顶的平台上,

看下面的人们互相磨损成一地杂粮。

 

只有我无法更改的站立着,

天幕上让出的那片晴空,

放置我昨天的肖像。它

父亲一样的看着我,

像看着它的私生子。

我忽然发现被众人盯上,

很快就听候判决。

我站在了我的面前,凝视着,却拒绝交谈。

 

被太阳烧着的我的影子,

火焰变凉。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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