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第一期
栏目主持:戴潍娜
主编:   执行主编:
一个不会写诗的分行重症患者。
刀把五的诗

 

《幸存者约稿》:

长风衣|刀把五

 

天津的春天很短

过了清明就得脱掉春衫

 

我还是想买一件风衣

米色的,长及脚踝

我要穿着它,去见你

里面什么也不穿

 

来吧,要脱就脱好了

我希望是你,不是夏天

 

 

遗憾|刀把五

 

她喜欢橱窗里

那些凸凹有致的裙子

收腰,包臀

能裸露纤细的锁骨

和,细致的颈项

 

她从来不买,只是看看

仅仅,只是看看

那些裙子都是后开襟

她缺少那一个

早晚帮她,拉拉链的人

 

 

我爱吃草莓|刀把五

 

如果,你刚吃过草莓

你一定要亲吻我

我喜欢清甜的草莓

我喜欢你的味道

 

所以,现在我要

你,抱着我

把我身体里每一颗草莓

都,碾压成草莓酱

 

 

鸽子笼|刀把五

 

睡觉前

解开胸罩的时候

一对儿漂亮的小鸽子

尖着嘴儿跳了出来

它们不会说话

它们整整啄了我一天

直到现在

才,重新活了过来

 

 

途径|刀把五

 

好多女诗人

她们攀爬过的高峰

与她们的

——乳房高度成正比

 

 

然后,我就跑了|刀把五

 

晚上回家

在杨北路的岔口

停了一辆车

绕着它转了又转

我拔出口红

在车窗上,写

 

他住在你的城市

开着和你一样的车

 

 

那些迎面而来的鸽子啊|刀把五

 

夏天的傍晚

那些在河堤纳凉的女人

那些穿着清凉

挥动藕一样胳膊腿儿的女人

那些胸前晃荡着

肥瘦不一鸽子的女人们哪

你们给一个纯洁的诗人

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他在窗前,写鸽子

呼啦啦,打教堂上空飞过

忍不住想到了修女,和

肥大黑袍子下鼓囊囊的隆起

都怪那些呼哨来去的鸽子

总是飞上教堂,飞过他窗前

没有一对儿,能让他逮在手心

感受洁白的羽毛下,轻微的战栗

 

 

橡皮娃娃|刀把五

 

来吧,来破坏我

来亲我爱我疼我抚摸我拥抱我肢解我

不要手下留情

我哪里知道疼呢

一匹素帛,你要撕裂它

让它体无完肤,让它面目全非

直到你唇齿间咀嚼着我的肉

你的指缝里都沾上我的血……

 

贼汉子,现在我可以走了

可以全身而退了

把你的人样儿留给其他女人

 

 

旗杆|刀把五

 

旗杆竖在广场

那里彩旗飘扬

 

旗杆竖在人嘴上

那里牛皮鼓胀

 

旗杆竖在JB

征服世界全靠这杆枪

 

我只好把旗杆

竖在笔直的中指上

 

 

嫁接|刀把五

 

把我的头颅拿去

把我的身体拿去

把我的胳膊和腿儿统统拿去

只留下我的心脏就够了

 

我要把它嫁接到苹果树上

种到月亮上去

秋天到了

满树都是红苹果

 

它们不说话

它们只是沉浸在月光里

“噗通,噗通”地跳着

 

 

我的刀|刀把五

 

理发师给人剃头

这并不稀奇

我的爱好

是用一把破柴刀

给老虎剃胡须

兴趣来了

我还会把老虎剃成

哈喽凯蒂

 

 

赛马|刀把五

 

亲,不要怕你的马不行

不要怕,你们的马跑不快

你们只要

认识几个马场的评论家

哪怕你骑一头鹿进场

他们都有的是办法

证明这是一匹新品种的马

他们可以提供严密的论据

和历史依凭

证明新型的鹿马

以跑的慢为荣

 

 

疫情|刀把五

 

诗歌圈

最近流行的

一种疫情,是

腕骨和拇指畸形

 

无论看到什么

他们的拇指

都笔直朝天

不能朝下

也不能拐弯儿

 

 

那些漂亮的塑料诗行|刀把五

 

他们搔首弄姿

惺惺作态

他们日薄西山,江河日下

他们已无力让一个女人高潮尖叫

只好按下空格键

用语言的迷宫和文字的藩篱

掩盖疲软

他们老了,还不肯认输

每一段分行

都呈现着力不从心的尴尬

 

 

一块好肉|刀把五

 

写诗只是副业

她最主要的任务,是

换不同的衣服

变脸、暧昧、表演

讨好不同的男性观众

 

她期待他们夸她诗好

他们无疑都夸了

只是心照不宣

漏掉了一句

一块好肉

 

 

操|刀把五

 

她,曾经是一个小姐

正经男人不会喜欢

 

她只好

嫁了一个男人

除了爱她

他不事生产

 

于是,他带着她

重操旧业

看着其他男人操她

他,操其他小姐

 

 

遛鸟的人|刀把五

 

生活里

遛鸟的人

揭开鸟笼的黑布

鸟就会唱歌

 

诗圈里

溜鸟的人

揭开诗坛的黑幕

鸟就会开日

 

这不

某些所谓诗人

正用嘴

在扯自己裤子了

 

 

一只蛆|刀把五

 

变成了苍蝇

临飞走前

它说

 

我从来干干净净

和你们

没有任何关系

 

 

有洁癖的诗人|刀把五

 

一般来说

有洁癖的诗人

都坚持原则

 

他们写诗

从不涉黄

连云雨这种词

都是对诗歌的亵渎

 

他们很有原则地

写唯美的诗搞唯美的女人

他们只是实践

孜孜不倦

 

 

四不像|刀把五

 

一只鹿

误撞诗圈

甲说鹿角太楞

砍了卖钱

乙说鹿尾多余

割了煲汤

丙说鹿皮太花

剥了取暖

乙说鹿肉太多

烤了果腹

 

它终于符合了

诗人标准

除了看不出

是,一只鹿以外

 

诗人们总算

有事儿可干

他们开始,写诗

嘲笑它四不像

 

 

网络诗歌高研班|刀把五

 

学费两千

投身净身集中营

每周一次网络授课

精心呵护伤口

保证一剪没

无痛楚。不留痕

 

学员可参加

一次阉割采风活动

七项过硬回报

赠阅《净身福选刊》

荐入太监协会

毕业颁发国家承认的

公公证

 

免费的午餐

已经绝迹

亲,远离性冲动

请选择弱惜连锁净身

 

 

阉割集中营|刀把五

 

有些人

组了阉割集中营

流水线作业

只为生产更好的思想

他们广而告之

欲要成功

必先自宫

 

通过一系列洗脑

成功地让追随者相信

被选中是幸运的

被阉割是性福的

想做一个成功的装逼范

割掉阳具是唯一途径

 

如果你被阉的姿势

摆的不好

这是态度问题

如果被阉后

你写不出阉割赋

尼玛,简直是浪费程序

大内阉割总管

对你表示很失望

 

在这个没有皇帝的时代

如何做皇帝

只要扯起虎皮大旗

振臂一呼

总会有无数人

献上自己的命根

 

没了阳具

时间一长

自然心甘情愿地维护秩序

当皇帝很难

但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做个名利双收的教主

还是没问题的

 

在中国的

很多领域

 

 

事实的诗意|刀把五

 

不会做饭的人

不论荤素,搞一堆

活鸡活鸭上桌

美名其曰

活鸡活鸭刺身

 

还有人迷信

还有人不怕腥

还有人津津有味

如法炮制

某顶级大厨的手艺

 

 

啊,嬷嬷|刀把五

 

我从你身边经过

裸露的小腿散发瓷器的光泽

你看着我

低胸露背的裙子欲言又止

尤其当街边的男人

穿着低腰仔裤

露出性感的股沟和臀部

我忍不住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今天晚上我要去小酒吧跳舞

我要抽几颗烟

还要来两杯杜松子酒

我要拉着喜欢的男人去沙滩散步

拥抱、接吻

毫不介意你跟着

 

原谅我吧,嬷嬷

我那么快活

不要哆嗦着手比画十字架了

那根银质十字架

并没有压塌你的乳房

我相信男人们虔诚地盯着它

不仅仅是出于信仰

 

对了

你胸前那根红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我记得汤姆森神父的头发

就是红色

 

 

野马|刀把五

 

让主人、笼头、鞭子统统滚蛋

我要风,在耳边呼啸

要你奔跑嘶鸣

和我一起丈量大地的宽

 

我要住进你湿润的眼底

你强壮的肢体,每一寸迸发

都是为了向我靠近

每一声嘶鸣都在不羁地呼唤

要我要我要我……

 

我的爱人有草木的清香

不必说爱

他刨的蹄儿打的响鼻喷出的气息里

满满都是我

 

总有一片草滩可以打滚儿做爱

春天一到

野斑鸠就会喊我们停下

听,小马驹儿

在身后咴咴地喊你“爸爸”……

 

 

身为女人|刀把五

 

我有一张小众的脸

嘴唇润泽丰满

眼睛漆黑

马里亚纳海沟般深远

我喜欢妆点它们

再隆重地戴上墨镜和口罩

 

我有一对洁白的乳房

柔软,坚挺

藏在昂贵的真丝文胸里

无人问津

 

还有,我那双天足

每一天都用浴盐浸泡

用澳洲绵羊油滋润

再涂抹艳丽的指甲油

然后一年四季

天天套着袜子

 

让我沮丧的是

这些美丽的器官

我费尽心思地打扮

难道,只是为了遮掩

 

 

感谢|刀把五

 

女朋友每次

找我,都在说男人

 

从初恋到现男友

他们温柔或无情

胸毛和私处的痣

我都烂熟于心

 

许多时候

并不需要我发言

只能把她摁到怀里

泪水濡湿皮肤

没有一滴为我而流

 

我,抱着她

除了抱着

使劲儿抱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就在她面前

她视而不见

我要感谢那些臭男人

因为他们

我抱了她好多年

 

 

我正炽热地爱着|刀把五

 

我是个女人

现在,你已经发现了

我深爱着另一些,我的同性

 

是的,我正在爱着

我爱她们起伏的身体

爱她们跌宕曲折的魂灵

爱她们快活时肆意的笑

爱她们苦难时泪水的咸涩

我爱她们温婉

也爱她们泼辣

我有多爱她们的逆来顺受

就有多爱她们的为母则刚

 

我沉默地爱着她们

这份爱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拥抱她们疲惫的身体

亲吻她们抿紧的嘴唇

这无关肉体和插入

但是,如果

只有这样她们才会获得解脱

那么,来吧

亲爱的,我随时准备着

 

以另一种方式劈开你我

再以另一种方式缝合

 

 

脱轨|刀把五

 

钢钉一寸寸碶进去

墙面像处女

一脸的茫然和静谧

瞬间被蛮力撕裂

房子的内部结构

似乎也被打破重组

隐秘的疼痛

迟钝、尖锐

 

工人砸得极有节奏

锤子的撞击规律

又冷酷

他眼神专注,嘴里叼着钉子

微微倾斜着

赤裸的上身精壮匀称

脊背的凹线

如跳跃的切分音

 

当他在椅子上转身

森森白牙咧嘴一笑

她恍惚看到一只猎豹

不由红着脸退后半步

着恼地挑剔起他的手艺

又连忙举起钉子

递上去

 

 

修空调|刀把五

 

他吹着口哨走过来

提着的工具箱,有韵律地摇晃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

洒在他脸上

生动且快活

 

站在办公桌上拆卸机器

赤裸的身体高大结实

当他用力,薄汗下

胳膊的肌肉凸显出来

均匀又纠结

她甚至看见他黝黑的腋毛

 

他蹲下,又试图站起

低腰仔裤

似乎随时都会脱落下来

一小截内裤边上

凹陷股沟与腰背力量惊心动魄地比对

 

当他转过身来

看见她侧偏的脸红彤彤的

忍不住呵呵笑了

于是,好听的口哨响了一个上午……

 

 

丧家之犬|刀把五

 

艳玲很美

艳玲三十三岁了

 

相亲的时候

她会提前半小时出门

再晚五分钟露面

 

如果是约会

她则精心打扮

有心迟到

让男人一等再等

他们都说她孤傲

 

没人知道,在夜里

她成熟的身体荒草丛生

蛰伏的鼠跷

惶惶如丧家之犬

 

 

比基尼少女|刀把五

 

娜塔莎在奔跑

赤着脚,像踩着弹簧

轻盈、跳跃、敏捷

海浪拍打修长的小腿

她转身咯咯笑了

风吹拂长发

每一颗牙齿都发着光

 

直到她躺在沙滩

睫毛在眼睑上覆盖出阴影

身体每一处隆起和凹陷

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阳光下,肌肤蜜一样流淌

在蜂蜜流不到的地方

洁白的乳酪正待人品尝

 

“安德烈,安德烈”

她向远方挥舞手臂

额头的绒毛碎金闪耀

腰窝上的几颗沙子

见证了两座山峰的倾覆

 

 

老娘还要点儿脸|刀把五

 

你们这群号称诗人的

中学时代的失恋你已伤感了N

家里所有亲人被你写死了个遍

风花雪月村庄河流高山大海

快被你忧伤疼痛光了

体制祖国政府早被你喷的不成样子

口水,唾沫,痰,尿液,精液

你也快要吐完

你那点儿屌毛快被你薅秃了

身体还是那具身体

你的乳钉,也

从各种伪宝石换成了亮钻

手下留情吧,你们

别再写JB诗了

别再说你是个诗人

更别说你认识我

 

跟你们相比

老娘还要一点儿脸儿

 

 

下里屯的女人|刀把五

 

没有微信之前

下里屯的女人都会在礼拜一的上午

去老邮局汇钱

她们用歪七扭八的字体

慎重地填写汇款单

一些人会去旁边的建设银行

给亲人转账

产生某种类似有文化的优越感

 

但不管怎样

这一天,下里屯的女人

都卸下亮晶晶的廉价首饰

排着长长的队伍

任旁人指指点点

干干净净,素着一张脸

 

阳光正好

宿醉的男人不会去下里屯寻欢

托老天爷的福

这时候没人扫黄查暂住证

也不用浓妆艳抹陪客人喝酒唱歌

尤其是后街的女人

更不用在便宜的帘子后面

给男人足疗洗头按摩

 

现在,她们有钱

可以像良家妇女一样在阳光下转转

不用担心工地上摔下来的老公

也不用担心孩子没钱上学

她们把礼拜一过成了礼拜天

赎完罪过继续挣钱……

 

每一个城市的角落都有一个下里屯

每一个下里屯都有一条后街

小村镇的姑娘、媳妇儿、中年妇女来这儿

一驻扎就是好多年

她们的职业上不了社保

生了病怀了孕

只能去没执照的小诊所看看

 

自从有了微信

下里屯的女人就很少去老邮局了

她们学会了用微信转账

在大规模的拆迁整治之后

她们还学会了打游击

打游击的地方,还继续叫着下里屯

 

 

羊的命运|刀把五

 

一群羊排着队

安静地等待着被屠宰

即使要被屠宰

还是,安静地排着队

 

它们一边排队,一边

背颂神的法典,期待神的

拣选,好像谁背对了

就能进入神殿,改变命运

 

它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神修改了法典

就算它们知道了

也会拒绝相信

 

它们还不知道

真到了神殿门口,也要

背对了神典才能进去

而神,喜欢随时修改神典

 

 

双重标准|刀把五

 

我不喜欢愚蠢的女人

不喜欢作死的女人

不喜欢恶毒的女人

不喜欢丑而不自知的女人

不喜欢无趣又聒噪的女人

不喜欢不学无术的女人

不喜欢不懂装懂的女人

不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的女人

不喜欢打肚皮官司的女人

不喜欢软骨头的女人

不喜欢虚荣的女人

不喜欢装B的女人

欲拒还迎的女人我也不喜欢

系不紧裤腰带不算嘛

怕就怕,明明骚到了骨头里

脸上,还装着天真

 

当然,如果我是一个男人

那就另当别论

 

 

公平|刀把五

 

没有预兆的

雪,就落了下来

 

它落在小麦上

也,落在稗子上

它覆盖门禁森严的别墅

也覆盖外地人低矮的棚户

少女在雪地撒欢

久病的老妇对着霜花微笑

新生的婴孩因它加冕

长满荒草的墓碑有它献花

它让闲得发毛的诗人

想要写一首好诗

也让高墙里的浪子

忏悔荒唐的青春……

 

雪不说话

它只降落

 

 

功课|刀把五

 

日子久了

师太已经绝经

 

北瓶寺里

她颂的心经

还是叫床一般婉转

呻吟一般动听

 

 

诗评家|刀把五

 

他一直看不上宝马

也不大瞧得起保时捷

奔驰和法拉利

他也觉得不咋地

剔着牙,大声嫌弃它们的

外型、内饰、发动机

还有启动速度和驾驶体验

 

帕萨特跟迈腾他也不喜欢

更别说途观了

那简直,满满是槽点

也就QQ奥拓能让他点赞

痴迷于它们的造型节能和价钱

然后叹口气

拧着电三轮,一溜烟跑远

 

 

一只好鸟|刀把五

 

一只鸟,是不是一只好鸟

不在于声音叫得多大

羽毛,漂不漂亮

讨多少人喜欢

受了多少供养

上过几次《动物世界》……

 

这些话儿,我懒得

对鸟类专家说

为了佐证他们英明

每一次他们发言

我都由衷地赞他们

是,一只好鸟

 

 

南墙|刀把五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

谁特么的喜欢这样

 

用头撞东墙

用头撞西墙

用头撞北墙

用头,撞南墙

血当然会流

头当然会破

撞了,也就撞了

 

撞破撞不破单另说

总得有人不信邪

 

 

邀请|刀把五

 

你可以放过我的额头

但不能放过我的头发

 

你可以放过我的耳垂

但绝不能放过我的眉眼

 

两个高鼻子,一定要避开

轻轻含住我的唇,再狠狠蹂躏

 

现在,摁住我的臀

使劲儿贴紧你

 

紧点儿,再紧点儿

你膨胀的爱意,我要感觉它

 

 

擦地板|刀把五

 

一只猫跪着

肩背舒展。屁股撅起

每推进一下

都是无声邀请

 

冷冰冰的木质地板

两只绣球无辜地滚过

有尾巴一路向上

毛茸茸撩过他的身体

 

洁净和肮脏分明

啊,她叫了一声

地板最终只擦了一半……

 

 

染指甲|刀把五

 

喜欢把凤仙花攥在手里

让汁液顺着指缝流淌

把整张手。搞成挖了人心的样子

我喜欢这样残暴的对待花

对待你

 

把花投进一个透明小壶

壶太小,小到刚能通过那只棒槌

你抵着花蕊慢慢碾磨

一下,一下,再一下

你吻着我说

多美的汁液,岂能浪费

 

 

渎职|刀把五

 

沐浴过后

麦子颗粒饱满。沉重

迫不及待张开的壳嘴儿

肌肤蜜一样流淌

 

扬花,抽穗

你防贼一样防害虫

此刻她深陷泥泞

你却转身离开

 

不,你不是合格的农夫

你是个渎职的情人

 

 

 

认错|刀把五

 

把自个儿洗吧洗吧剁吧剁吧揉吧揉吧捏吧捏吧

包成饺子

跳进你怀里

白生生光溜溜气鼓鼓

眨也不眨地瞅你

 

糖蒜有了

小牛二有了

你却偏问了句,醋呢

 

 

分行的制造过程|刀把五

 

比如一个心爱的男人

罪孽深重

对欲望从不掩饰

 

办公室,卧房

做饭的间隙

甚至

在行驶的高速路

 

没有一丝缓冲

他说进入就进入

野蛮攻陷我的城池

偶尔高潮

请原谅气喘吁吁的我

很难诉诸语言

 

更多的时候

没有高潮

为了维持一点儿体面

我放弃了无病呻吟

 

 

好诗和好诗人|刀把五

 

车在广袤的平原上

行驶

 

总会看到

两三棵树攸忽出现

又快速后退

越大的树越孤单

它就那么安静站着

日出日落

天下不下雨

跟它仿佛毫无关系

而,在深深的黑暗里

两颗遥远的树

根须可能已经紧紧相握

 

哪怕地面上

鸟雀各飞各的大树

各筑各的窝

 

 

不配|刀把五

 

在诗里,我

可以呈现手和腿

可以写脸庞或脖颈

我写肩膀也没问题

写长腿没问题

写乌黑的长发没问题

但我不能写乳房

 

尽管它们结实干净

有美好的形状

我不能写,不能写

这人人都含过吃过抚摸过

曾被它哺乳的器官太脏

不配被歌颂

被,诗人们赞美

 

 

鼓囊囊|刀把五

 

有人发照片

鼓囊囊的胸真好看

胡闹问我

我说她也好看

也鼓囊囊

她忍不住

摸了自己一下

我赶紧让她

替我,再摸一下

 

 

题库|刀把五

 

很多人

热衷写同题诗

写来写去,如愿以偿

把自己写成了诗歌题库

还自我感觉

修炼成了黄冈密卷

 

 

伪高潮|刀把五

 

有些人写诗

脱不了同题的套套

忙着戴套的功夫

诗意,就已经疲软

 

疲软了也不要紧

只要喊的卖力点儿

总有些读者

会,阅读出快感

 

 

诗歌难民|刀把五

 

科技就是

把一批傻逼

变成了写诗的人

并把诗人变成了傻逼

这是陈润生说的

 

在这一点上

我更认同子艾的说法

——诗歌难民

 

科技把一些

在文学上走投无路的

难民,变成了诗人

并且,把真正的诗人

挤兑成了难民

 

 

答薄小凉|刀把五

 

多数中国男诗人

长的行的,诗不行

诗行的,长的就不行

少有平头正脸儿

诗写又像样儿的出现

 

这也是中国女诗人

写情诗

青黄不接的原因

 

 

恩人|刀把五

 

原谅吧,原谅诗混混

原谅那些

又老又恶毒的女诗棍

攻击羞辱花光了他们的力气

时间如流水,混了这么久

除了下作的谩骂攻讦

你可曾见过,他或者她

哪怕,有一首好诗留下来

 

原谅吧,你还要独自走很长

有人泼你以狗屎

再不要抓起狗屎扔回去

他们可以不要脸儿

你却要珍惜你干净的手

你要知道

不是每一个人

都,配做你旗鼓相当的对手

 

有一天,当他们离去

你要带着清水鲜花去祭奠

卡片上就写

——多谢你们不友之恩

 

 

苏醒|刀把五

 

在池塘边小睡

阳光漏下桑树的缝隙

 

她的身体一半明媚

一半陷进阴影

她翻身,蕾丝摩擦乳房

胸前的鸽子嘬着嘴

提前苏醒过来

 

恍惚里,她想起洗澡

热水打下来

这两个无辜的家伙

热情、茫然

有长大的趋势……

 

 

头陀武松|刀把五

 

他做和尚。不念经不修禅

大块儿吃肉,大老碗喝酒,照旧

 

不过喝了三碗。他有些醉了

一百零七人全部甩在脑后

酒是色媒人

非如此,不足以在景阳冈

调戏那只吊睛白额猫

 

啧啧,这母老虎今个儿乖巧

眼睛水汪汪

一声叔叔

叫得恁是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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