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星

一生一世，只有

一回？

還是，朝朝暮暮

都會發生？

千錘百鍊寫成的一首詩

通篇不能改動一個字？

還是，無從計量的心思

沒有語言，可以表達

陽光和雲彩穿梭嬉戲

瞬間，山坡繡出一片璀璨金芒

是快門才搶得到的傑作？

還是，複製多回的平常風景？

飆風颯颯，把黃昏送進

Belgrade的城堡大門

一回頭，已是百年身？

還是，在此當下頓悟菩提？

人車熙攘的台北市仁愛路

如今寥落的B城革命大道

何處不是車流簇擁、行路爭先？

哪一條街，沒有酒後的踉蹌？

夕陽下，多瑙河最引人入醉？

早晨，淡水河岸的觀音山

宜於縱觀，還是

臥看？

黃昏，不能解開所有疑題

我，卻已步入濃濃夜色

深夜的星空，孤傲清冷

守候遲遲，我在期待

有一顆星，會燒起來

終於，朝我降下……

待雪

雪，大約是漫天瀰地的大網羅

沒有人可以逃出她美麗的佈陣

掉到０°下結冰的湖

開始透露氣氛凝重

街景寂寥，路燈

矜持蒼白的立姿

敲三點半的鐘聲

在靜夜裡，格外綿長──

像一記驚悸的長吁

在欲雪未雪之際

匆匆已步入中年

所有成形、不成形

都找不到時序誕生

如果，夜也可以在一夕結凍

那麼，六角形雪花片的故事

就是一則美麗的傳說

留給書本去詮釋，留給

睡夢中溫柔的指尖去

觸摸

怕的是

那成雪的一刻，始終未遇

已經消融進我心中的熾熱

而明朝依然豔陽，卻晴冷

像人的一生，多少美好

始終不能落地生根

不到時序，沒有空間

茶，不說話

──給彼得(Peter)

想為你寫一首詩，彼得

手寫的中國書法

用你一屋子的音樂

為他鑲框，懸在壁上

月光長長的落地窗帘

和音樂的旋律一起流動

壁上的詩句變得更抽象

照片裡的畢卡索走出來瞪著它瞧

我們把戰爭的夢魘

緊壓在鬆軟的椅墊背後

讓所有的呻吟和流淚，噤不出聲

有人讀詩，卻沒有人聽得懂

讀的是什麼詩

也不需要懂

茶，不說話

只靜靜的一旁

飄香

從未沾水的火柴

戰爭一直不停火，該怎麼辦？

貝爾格勒的空氣

花香消失後，剩下什麼味道？

庭院裡的井乾了，盛水的

陶壺還有用？

還未觸摸到嚴冬的體溫

心頭早已覆滿冰雪

車過重山

有人指給我看，把山谷割裂的

是水面光滑如刀鋒的急流

修道院裡，壁畫永不褪色的

藍彩，比黃金還昂貴

當年，從神秘的絲路走過來

這些，全是不能解答的謎題

讀詩吧！寫詩吧！

我是一隻從未沾水的火柴

輕輕擦亮我

我會點火，我會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