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离开皆因没有被留下
落叶离开树枝是树干、树根的自保和
树枝消减负累的
无情
秋色的消融是冬风快马加鞭的追赶和
大地贪婪无度的
吞食
记忆、乡愿、家、心念及爱意的付诸东流
皆因
棍棒太沉、悲伤太重
皆因
每一次离开
都是
没有被留下
【2017.12.3 凌晨3时。纽约。】
2、Poughkeepsie，今天，这座阴雨纷飞的小城
来之前，一地梧桐叶和
一座细雨纷飞的
江南小城
湿透透的挥手作别和
流连忘返的
离绪
像极了今日纽约城的河谷里
正被阴雨包裹的
连绵不绝的
灯光
无法倾诉的爱意和满腹缠绕的忧虑
感同身受着风扫枫叶的
惊慌
响应着细雨击打夜幕的
不安
【2017.12.5 纽约，波基普西】
3、我有两个微信号
闲下来时
我用沈亦然的微信号发给沈小然：
今天开心吗？
又用沈小然的微信号发给沈亦然：
今天好开心！
接着再用沈亦然发给沈小然：
你，愿意……爱我吗？
沈小然回复说：
当然愿意！
沈亦然问：真的吗？真的吗？……嗯嗯？？
沈小然回：宝贝儿，你猜……
这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也是
最幸福的时刻
实际上，真不应该告诉你们
但我又不得不说
因为
这样的拥有
令我太快乐了！
【2017.12.5 纽约，波基普西】
4、外三首
（一）、《思念》
抵达纽约的第七天开始
陷入沉重的
思念
从七天前
慢慢向前推
慢慢呈现出一张异常清晰的脸
一双
爱意迷朦的
眼
来自
几万个、几万个世纪以前
寻我而来
但我还没有准备好
慌里慌张收拾远行的行李
没有向你道别
没有扑进你的怀里
没有从你的颈脖、下巴、口唇
逐一逐一烙上我
塞在行李箱里一直被遗忘的
早已发了霉的
吻
【2017.12.9 纽约.波基普西】
（二）、《爱人，我想你想得不敢再想》
哈德逊河谷里白雪皑皑
推雪车、铲雪车
在街道上巡逻式
奔驰
你去往了我来纽约之前居住的
村庄
在我的村庄阴云密布的
星空下
领悟着
英雄时代的
消亡
我纠结在一首又一首哀怨的二胡曲调里
体会着你生命深处的柔弱和
一直被人漠视的
感伤……
“爱人，我想你想得
不敢再
想！”
你这样告诉我……
【2017.12.15 Poughkeepsie,New York】
（三）、 《第十二天的领悟》
身处异域
倒时差、放行李、添置生活用品
然后煮一杯咖啡坐在窗前
看窗外
等待日子慢慢流逝
……
第七天，世界开始飘雪
第八天结冰
第九天下雨
第十天刮风
第十一天与好朋友而戈视频
第十二天突然领悟：
智天使的角色设定
是为了
带我们回
家！
【2017.12.15 Poughkeepsie,New York】
5、平安夜随想：红胡子
我常常做梦爱情来了
然后又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
许许多多个接下来的日子
我抚摸着爱情的
脸
给他画上两撇
红胡子
有朋友告诉我
红胡子在北方是强盗的意思
听后我十分喜悦
扑哧扑哧地笑了很久
强盗是个多好的词
尤其是拥有山头是个山寨主的强盗
想完之后我又十分沮丧
因为下午时我刚刚知道
耶稣受难时的刑法
在当时
就是针对海盗的
刑法
【2017.12.24 Poughkeepsie,New York】
6、2017年的爱情
跟一个人说
爱他余生
爱他的余生+以后轮回时的
所有辈子
爱他
第三次
坐在我们第一次喝酒时的位子上
一个人独自饮酒
并且告诉我
他爱我
爱他
千百万里
从遥远遥远的
星际
赶到我的村庄
在我的村庄的星月下对我怀着无限想象
爱他毫不在乎我的逐渐衰老及
苍老
爱他从我的头发里拔去两根白头发告诉我
没有想到
直到老了才知道真的还有相思病
【2017.12.31 Poughkeepsie，New York 】
7、真的好想吃一锅东北乱炖
睡前和清晨，我都要像雷蒙德·卡佛那样
吞服两粒阿司匹林
然后在卡佛的国度像卡佛一样进入写作
现如今
我的工作和我的身份令我太尴尬了
异国他乡
时常遇上陌生人他们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说
我是个画家……
要不
是个诗人？……
或者
小说家吧……
不过
我可是个学医出身
他们很吃惊
那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他们接着问
我看着眼前一盘接一盘的
甜品+奶酪
摸摸嘴皮尴尬地说
真的好想好想吃一锅东北乱炖
【2017.12.31 Poughkeepsie,New York 】
8、窗外大雪封山的树梢上总有一些乌鸦扑腾飞起或者午后孤鸣。。。。。。
《Poughkeepsie 的天空乌鸦成群》
一碰及想你这个词
一股淡淡的忧伤
从下雪前
一直延续到
大雪
封山
长恨歌里缱绻缠绵的爱情
苍老地垂死在
Poughkeepsie 的雪地里
一只
发了臭的苍蝇拍上
自古以来
披心相付的真情
从来逃脱不了被后世
质疑不息
篡改不止
那么此刻
我在想你这个词语上擢发难数的
跌打滚爬
是否
注定难抵Poughkeepsie 上空的乌鸦成群
【2018.1.6 Poughkeepsie,New York 】
9、大雪又一次封锁了我的窗口他的梦
做了一个梦
我浑身的皮肉全部消失
只剩下经络
一个穴位
链着
一个穴位
每按下一个
都会使我
心泵紧缩
下巴高昂
欢愉迭起
像我站在异国他乡
被大雪囚禁的窗口
无法自控地
对远方爱人的梦境
施行着无止尽的
猜度
【2018.1.8 Poughkeepsie,New York】
10、就喜欢让你们嫉妒我总像在热恋
人世间的爱呢总喜欢
以一副
无法被人承受的模样
呈现在一场
缠绵悱恻的
雨中
并且
这场雨一定要是雪融后
从睡梦中就开始
莎莎啦啦地
深怀春意
过往的情事
像每一个爱人都坐在一辆哐哐啷啷
慢悠悠
毫无目的
永无止境向前行驶的
火车
带着一副木然的表情
从我的胸口碾压过去
我能怎么办呢？
还不只好闭紧了双眼挺一挺
被爱情碾压过后的
胸膛
【2018.1.15 Poughkeepsie, New York】
11、一准备思考爱情，消防车就从窗户外呼啸而过
第一次遇上一个男人
他说他可以养我
说这话时
我与他坐在宋庄的一个酒馆里
喝酒
吃烤串
已经是凌晨两点
那天晚上是我买的单
买单之前他说他可以养我
但他没有为我们正在喝的酒和烤串买单
我当然还是相信了他
否则
我们不会是凌晨两点钟还相约外出
还坐在酒馆里喝酒
然后
我在异国他乡的深夜
还在想
他是不是真的要养我这件事
只不过
我一准备思考这个问题
消防车就从窗户外呼啸而过
【 2018.1.21 Poughkeepsie,New York 】
12、你总要求我再多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啊爱人
我历经人间无数悲怆
对风、对雪、对雨、对爱情
早已失去了
敏感
一首不敢写不敢结束
不敢高声诉说的
长诗
从Poughkeepsie 的music 桥
荡回walkway 桥
从情人节后的春雨袭江南
到此时的
大雪又纷飞
纽约城铺满夜色的雪地
醉醉醺醺
跌跌撞撞
束进你远行的行李箱里的
是你我的
稀稀落落
若隐若现
【2/18/2018 Poughkeepsie,New York 】
13、风雪中，追寻我的足迹，你正赶往森林
夜深人静
一杯酒
半截烟
构成
孩童时代
对于
落地窗
对于一面透明玻璃外
漫天飞雪的
全部想象
还有
追寻我的足迹
你正赶往森林
【2/18/2018 Poughkeepsie,New York 】
14、不知道这场雨会不会让青草地发芽
配合着生存的无奈
我用碘酒将整张脸涂了一遍
三日后，一张黑黝黝的脸皮
慢慢从手掌心
剥脱下来
一张掺合着上帝的发明
囚禁着一个个奇思妙想的肉躯
垂死在我冷眼旁观的
水池瓷盆沿上
窗户外
淅沥不止的两场雨洗净了屋檐缝隙里
苟延残喘的
最后几坨雪
没有谁能逃得了
情爱的更替
一首诗的分行
除非我情愿窗户外的雨幕将这张脸皮
模糊不清
不让上帝发现
悄无声息地将它冲进五层楼下的
臭水沟
【2/24/2018 Poughkeepsie,New York】
15、夜半雨起，文绉绉一把：情束高楼，最是人间寂寞愁
高楼隔春意，
相思没满枕。
掀帘觅双桥，
寒雨夜倾盆。
孤身束河谷，
深梦缠腰身。
冷暖言无常，
欢愉寄往生。
【3/2/2018 Poughkeepsie,New York 】
16、人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人生总是呈现不出人生的意义
虽然早已经放弃了愁苦
放弃了杞人忧天
依赖一场
又一场的
雪
把一个迷茫的失败者的形象
深深地
埋藏在一个9平方米的卫生间里
靠一根ESSE薄荷烟的烟雾
麻醉自己
刻意回避着每爬到第99级台阶时即
折身而返的
傲慢
刻意与所谓的成功学
苦大仇深
刻意保持一个孤独者的存在感
刻意逼迫自己等烟燃尽后想象
一百个人同时坐在马桶上的场景
果真立马顾自又
笑了起来
【3/10/2018 Poughkeepsie,New York 】
17、我们的爱情一直经历着风沙漫天
从此，与你相隔海角天涯
永生不再谈
爱
也永生不再
相见
措手不及的相遇相依
历经着风沙扫地
天幕弥漫
所有迎风作案的
不良动机
顷刻间
都以一种诀别风尘的姿势
被挟裹、被驱逐、被撕裂
扑哧扑哧地抛诸至
风口浪尖
不得不臣服于天启的威力
将我短短的忧伤
揉搓成
一粒沙子的模样
默默地塞进
牛仔裤兜
【2018.4.22 宋庄】
18、寂寞是个鬼哈？
很多人见我日夜兼程地奔波在
艺术创造的路上
一个人独居且浸泡在这个寂静的村庄
并不寂静的
夜雨声里
他们问
你不感到一些寂寞吗？
你怎么会跟一个艺术家谈寂寞这个词呢？
我鄙夷地向他抛去一个
不屑的脸色
【2018.5.3 宋庄】
19、穹
那时，我们还拥有爱情
他身穿短袖
赤裸着胳膊环抱在我的肩头
我包裹着他及地的棉风衣
与他一起行走在一条黑色的土路
向着远方一横排的灯光
以及
被他命名为苍穹下的满目星光
我终于侵入了他的地盘
为了完成置身于他所描述的
北斗星与银河与牛马与敖包相依相偎的
爱
与诗句中的
世界
我们的步调一致
夜色清凉
草叶间穿梭而来的风席卷着沙尘
扬起他红色的胡须和凌乱的头发
在我的颈脖和唇上
诉说久远
【2018.5.3 宋庄】
20、不仅仅只是一场春梦
总是被梦惊醒
总是恰到好处地在忧伤和犹豫不决间
被一滴雨
击中眉心
睁眼之间
雨滴逐渐滑落
挂在鼻尖摇摇欲坠
摇摇欲坠的雨滴总是像极了我的那些
摇摇欲坠的
爱情
也像极了
我的那些被他人一直诟病不止的
半生
【2018.5.3 宋庄】
21、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请你也不要嫉妒我有多么幸福
投胎来到人世间
哪能有什么欢乐？
除了持续不断地自己骗自己
和
以自己高超的骗术
去骗赢上帝
哪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可做？
【2018.5.19 宋庄】
22、理想生活的成本计算
前几年
我一直沉浸在另一种才华得以呈现的
成就感和喜悦里
无法自拔
一功成名就的老年诗友说
你画一系列诗人肖像吧
从我开始
500元一幅
我说，好啊！您来北京哈！我请您吃饭
一千元一餐，地儿随您选！
第二天，我将手中所有画挂上网络
两万元
每幅
之后……
连续四周
我茶饭不思
瘫坐在沙发上
兴奋又……
阴郁
那时，距离我辞去城里年薪二十万的工作
卖掉北京亦庄的房子
囚居宋庄专职画画
大约
三周年
【2018.5.21 宋庄】
23、没有爱情时，我们开始依赖回忆
他与我一同回忆我们在一起时令他感动的
细节
我知道
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他说他努力了大半生
仅是为了获得
尊重
而我
活至今日还不知道
活着的意义……
我以为
都是为了
爱情
我的日常行为
我从不在意却令他异常感动的每一个瞬间
都在他的抒情和陈述中
逐一逐一
走进了删除
我像观看一部电影一样审视着我的日常
指间
5月底的宋庄的孤夜里闪烁起一根催眠的
ESSE烟。
【2018.5.25 宋庄】
24、否定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理由
所有困惑不解的疑题
在这个世界
都有
明确而又实在的
解答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
垂头丧气的
事
【2018.5.25 宋庄】
25、我有一万句哀伤都不想说给你听
想想走过来的人生
命运每时每刻都为你
预备着一场
惊魂的
谋杀
再美好的相遇
也只是
爱恨情愁故事里的
一勺
芥末膏
刺激刺激你的泪腺
打击打击着
为等待一个倾世之恋的吻
时刻傲挺着身躯的
鼻梁
【2018.6.6 宋庄】
26、一场风雨，一场情愁
六月的雨淅淅沥沥
应和着
在一份爱里
依旧
被孤独
侵心
像一只布谷鸟
盘旋在深夜
哀鸣声凄厉又
单调
今夜，我终于读懂了它
读懂了它的嘶哑
寂寞
哀怨
和
依依难舍
【2018.6.10 宋庄】
27、我该怎样告诉一款游戏中的人物，他们的存在只是一场虚拟？
一路上，安静与冷静像一枚定海神针
牢牢地扎在我的心尖
及眉心
努力克服疯狂
克服所谓的“情感”这种病毒
对我这具脆弱的肉身的侵害和吞噬
置身事外
大浪淘沙般地过滤掉“情感”的束缚
从瘟疫般蔓延的“天才论”陷阱里脱身而出
成了现阶段必修的课程
冷眼旁观一场电脑游戏中的人物们
乒乒乓乓地打打杀杀
稀里哗啦地哭哭啼啼
反复提醒自己
这只是一场接一场的谋杀游戏
极速穿越幽暗森林穿越泞泥沼泽地般地
穿越人群
一股清新的空气和忽然开朗的明媚阳光
扑面而来
【2018.7.10 宋庄】
28、沈奶奶与花大爷
那天，我与诗人花语一起从诗人卧夫的墓地
回来
花语说
今天我没有哭
她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可能此刻说这样的话不太恰当
我不能哭
一哭
右侧附件的囊肿就会痛
你呢？
她扭过头问我
她坐在副驾驶我开着车
我说，我哭，痛的是心
因为你使用的是
腹肌
我使用的是
胸肌
这是习惯问题
【2018.7.26 宋庄】
29、还有一只蛐蛐
雨
这个时刻落下来
证明了，夜晚的孤寂
还有一只
蛐蛐
【2018.8.11 宋庄】
30、这块白布
讲真！如果不是为了来与上帝
下这一盘棋
我就不会来
画画
在城中
是的！在城中
有肉吃
有酒喝
有花衣服穿
脚踏高跟凉鞋像个高挑妖娆的漂亮女人
疯疯癫癫地出没在
各个诗歌朗诵会上
还有爱情谈
如果不是为了即便注定了输也要
输得漂亮一点
我就不会把这些花里胡哨的色彩从
身上
心上
血液里拔脱下来
扔在眼前死寂、白茫茫的梦魇一样的
这块白布上
【2018.8.15 宋庄】
31、想象中最如意的后半生牛X生活
极其奢望
60岁后
还有一家机构能够留用我
每天清晨6点钟我能够按时起床
挤上公交车颠簸着观望车窗外
人群熙攘
下车后挤进人群争抢一份鸡蛋灌饼
或者
两个茶叶蛋与一个肉夹馍
口袋富裕的话
来杯豆浆也不错
到了单位
换完垃圾袋擦完桌子后
看一双双
花花绿绿的高跟鞋和裙角
从我手中的拖把上
迈过
坐进楼道墙角的阳光照耀处啃着早点
感叹着：活到今天，真美好！
偶尔
会有某位好事者跑过来悄悄地问：
你知道一个叫沈亦然的人画的画已经
价值***万了吗？
我说，啊？不知道……
我知道他（她）接下来会自言自语说，
“那人与你长得有一点儿像！”
【2018.8.16 宋庄】
32、城
我想念城
想念城中的一切
车轮滚滚霓虹灿烂
想念城中的欢笑、酒肉和
钱币
那一座漂移不止、炫目耀眼的城
招手、拥抱、海阔天空
不知所云和
烂醉如泥
一切的一切
置入海底永无尽头的虚无中
城
依旧还在
我在那里遇见了所有我想遇见的
您的属地
想念城的过程就是抵达您的路径
那漂移不止、炫目耀眼的雾蒙蒙
白茫茫
不同于辛店村的孤月和白炽灯的白
【2018.8.17 宋庄】
33、魂绕梦牵梦牵魂
前几日，雨夜
我哭泣
我最信赖的男闺蜜电话中
劝我
去往喜马拉雅
赶紧去吧……
不！
我不！
我说
那样，我就不能继续
再爱了
虽然
那是魂绕梦牵的
一生注定
【2018.10.11 宋庄】
34、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记得有那么一个冬天
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里的男孩告诉我他很孤独
他说
你可不可以躺下来听我为你
唱一首歌……
我说，当然可以
手机话筒里慢慢传来张雨生的清唱声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轻悠悠地陪伴我度过了一整个冬天
歌声总是准时在每晚10点半
响起
我从未见过他
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也不记得他后来何时消失
更不知道那时的我
为什么并不想去了解他结识他
对他没有任何一点好奇
我蜗居在崇文门18层顶楼上的被窝里
半空中闭眼勾勒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今夜，我想起那条鱼
想起了他
【2018.10.27 宋庄】
35、今夜，寒意彻骨
天渐寒，地渐冻
点一盏暧昧的灯
坐进暧昧里
紧抱双臂
许许久久都没有对一双眼睛说
我爱你
也没有从暗夜里传来眉头的回响
我也爱你
空气被悲情冷冻
许许多多个世纪以来的
一贯如此
一贯如此地以为
诗歌和艺术可以抵消寂寞
可以化解前世的孽债和往世的
相逢
以一个孤独者的身姿
傲立今生
承接和承受着
人世间没有尽头的
苦痛
【2018.11.3 宋庄】
36、往事
隐隐约约被勾起了一些往事
心尖的痛疼仍旧
矗立在心尖
一个为爱痴狂的岁月
永恒凝固在西坝河边
像西坝河里的冰
僵硬了千年
我千里迢迢从沉睡了几千年的梦中
突破重重阻碍
赤身裸体地
只带着一份爱
和挣扎了几千年的朝思暮想
站在西坝河中僵硬了几千年的冰上
向你诉说
把对你的想象、微笑和我对你
稍微抬起睫毛时瞬间的震颤
以一个天真和灿烂的方式
消融着僵硬了几千年的冰
没有消融你
你与四周的树一起始终冰冷如山
【2018.11.25 宋庄】
37、如果这个世界允许存在一个疑问
对你的记忆
始终是宽阔的下巴、细薄的唇
和白白的牙齿
你高昂的颈脖
躲藏在零散的碎发和镜片后的目光
时刻躲闪着我的卑微
和我踮起脚后跟满怀爱意的深情
这些记忆
怎么可能消失
怎么可能与穿梭在风沙中的陪伴
无情地诀别
遇上你才是我来到这个尘世的唯一理由
也是我怀抱着一丝希望一直留守
等候心房里柔软的幻影
再次出现的意义
你还会来吗？
如果这个世界允许存在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只关于你
【2018.11.25 宋庄】
38、天哪！我处在了爱情冰河期
不知怎么办
我处在了爱情冰河期
头痛欲裂
我的左脑在等待一个女人
右脑在等待一个男人
本我、自我、超我
在五脏六腑里争吵不息
我伸出左手抱一抱右臂
又伸出右手抱一抱左臂
双臂之间
镜中
依然还是那片河涸海干
被埋覆了千百万年
被时间彻底遗忘的柴林
多么渴望
有一条江河可以坠落
有一片火海可以投身
一个胸怀可以用来抱、撒娇和蹂躏
一个脸庞可以用来爱、抚摸和亲吻
我是真得还不想死
爱情没有来临之前
【2018.12.3 宋庄】
39、与明月打赌，总能永恒不输
十年之后
对你往日的深情、爱慕
合并着一碗酸辣汤
袭入心肺
手扶门框
迈不开脚步
你完美的家事和灿烂的笑容
阻碍了我任何一次蓄谋已久的启唇诉说
村头的枯树
枝梢上的乌鸦
见证着我手举酒瓶
信誓旦旦
稀里糊涂
跌跌撞撞
一次又一次地
与明月打赌
流不尽的体液总会恰到好处地奔涌而出
装满酒瓶明日再赌
三千六百五十五天
明日再赌构成了我
偿还你前世欠下的孽债
【2018.12.3】
40、爱与晕厥总是相伴而生
拖着一具对烟过敏的躯壳
点燃一根又一根ESSE烟
坐在马桶上
吞吐一口又一口被岁月烧焦的
孤独的晕厥
不知道这一生该怎么完成
才算比较体面地
走完了这一生
困惑不解的不是吃饱喝足
而是到底怎样坚守这一块爱的疆土
才算是对爱的坚信和理解
爱的疆土
这一块脆弱、不堪一击的怜悯之地
充斥着忍受、吞噬、自残和
自欺欺人的把戏
这是高高在上的上帝设下的局
谎言
欺辱
坑阱
在爱的疆土上迷雾重重
【2018.12.3】
41、我寻到了生命中一种自我麻醉的方式
还是坐在马桶上
抽烟
先是抽出了青春期
然后抽出了更年期
再抽的话……
算了！
闭上眼
想一想翘在地面上
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十根小脚趾
自我陶醉一番
提起裤子
睡觉
【2018.12.8 宋庄】
42、我曾与我的灵魂有一面之缘
极度感性和极度理性造就了这个诗人
无人企及的伟岸和无人之巅的痛苦
均被囚禁在灵魂暗黑的最深处
我曾与她有一面之缘
我潜入了那块无人之地
柔软的湿漉漉的一整片沼泽
我在那里见到了她
永不示人的面目
那副垂死挣扎、置身荒芜的模样
抬眼的一瞬间
秘密被揭露
她惊愕的瞳孔变成了整个宇宙
我想逃离的脚步却步履蹒跚
我想看着她死去
又想去救一救她
期待和拯救的矛盾构成了我与她
面面相觑
久跪不起
面面相觑的等待
【2018.12.8 宋庄】 |
二零一九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