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第一期
栏目主持:旺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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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溪小蝉,又名小蝉,当代女性画家、诗人。本名张斌,生于福建福鼎。从小喜爱诗歌,1999年出版了第一本诗集《快乐的昆虫》。2005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师从邵大箴教授,获博士学位。现供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

早年曾跟随福州的著名画家朱家陆、李育中先生学习中国画,迷恋中国传统山水和大写意花卉,先后两次在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进修过水墨画,师从张立辰、郭怡宗、赵宁安、田黎明先生。在进修期间经常向薛永年先生请教美术史论、和钱绍武先生学习书法。在绘画创作上,曾尝试将当代诗歌和大写意绘画的意象结合。在传统学问上深受周瑞光先生的影响,随之游历闽浙名山、叩访高僧。后醉心佛学,研读禅宗典籍,多年来经常走访国清寺、天童寺,请教佛理。其间结识了桑文磁老先生,桑老的人品和书法墨迹对其有很大的影响。20112012年间,应天童寺方丈诚信大和尚之邀为天童寺历代住持写过像赞。在英文学习上长期得到著名翻译家祝友三先生的指教。

早在2001年就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画作曾先后得到薛永年、郎绍君、邵大箴等先生的肯定和鼓励,也得到过著名学者季羡林的击赏(为小蝉亲笔题写过“雏凤清于老凤声”的墨迹)2006年和2007年,两度赴挪威奥斯陆大学作中国文化与绘画的演讲,举办个人诗画展。2016年,在瑞典东方博物馆举办个人画展,有六幅作品被博物馆收藏。小蝉和文学翻译家、作家萧乾、文洁若、叶廷芳、童道明等前辈保持多年的友谊,受益良多,文洁若和叶廷芳先生都曾属文评介过小蝉的绘画。

桐溪小蝉钟意于弘一法师及其弟子丰子恺先生,目前是国内研究丰子恺的专家之一,出版有论著《丰子恺》、《丰子恺诗画》、《绘画与诗意——丰子恺的艺术》;翻译出版了德籍汉学家何莫邪教授的《丰子恺:一个有菩萨心肠的现实主义者》,后与何莫邪彼此成了学术上的朋友。2011年开始写作古体诗词,乐此不疲,常有心得。

桐溪小蝉诗十五首


桐溪小蝉诗词序

 

得梁孟之福,常有机会赏读桐溪小蝉的诗词。有些作品几乎是第一位读者。常读常新,亦常读常思。古人有“史诗”之说,可以是国史,亦可为个人史。她的诗词更像凡常而质朴的个人心灵日记。佛事的自然和家事的自然皆在其中,并与日常的画意相契合。那些我不熟悉的胜景和异境又是通过我极为熟悉的心境传递给我的,天童寺、国清寺、福鼎故居,以及从未谋面的广修长老和桑文磁先生,如清风拂过,徐徐而来。沿着诗词和书画两个她最喜爱的方式不停地云移泉涌。无形中,桐溪小蝉的诗词成为连接各种情景与心境的特殊媒介。用意清远,常得新会。

 

尹吉男

题于乙未初冬

 

桐溪小蝉诗十五首

 

存在

正如预想到的总要分离

早上喇叭形花瓣一点一点打开

由浅到深渗入灰色空间

蝉声叠着蝉声睡眠里哪来的听闻

比任何倾诉渗透得都更深

还有比群山更遥远的溪流触到肌肤

清凉像伸手触到月光月光与梧桐之间

片刻闲步只限在枝叶的侧面

侧面清瘦黑色的身影静悄悄徘徊

浓得化不开从一个名字里获得生命

存在着还要戴上墨镜遮挡夏天的太阳

与东边那个漫游者遭遇蝉的歌唱从早到晚

注定擦肩而过月光距离梧桐最近也最远

树梢动了动比蝉翼还轻还薄

没有人惊动睡觉的伊伊没有醒来

是谁在听闻谁在想

 

二月日志(八首)

1 启程

丁亥岁末空气恍惚间送来些许亲切回忆

已然认识的面孔靠近秋天柿子红透时

靠近那高岗荒蛮之地雉鸡尾闪入草丛

冬阳高挂那些花儿在早晨就醒了

一夜的梦混合着家乡的树林和你的叙说

谁说暖风熏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送别的白手帕没有挥起假若你知

数年前的风起在今日中心惆怅出行脉脉

无处隐藏的光芒照在眼帘淡淡晕开

天一亮我就动身无尽的路顷刻在眼前

久违的家园啊袅袅青烟无终无始

且携手水墨语言轻抚宣纸柔柔

色与戒随诸众生行与止得大自在

噫!如斯之人如斯之人

 

2 回到家园

庭院绵绵细雨来会

冬季里回老家屋檐滴水欢快扑向面颊

南方又拥有我的呼吸隔一夜眼睛就变得明亮

呵着冻依稀儿时指甲花红浅浅

任凭雨儿淋我想水和着墨就这样生长吧

心事也随着昨日的道别露出端倪

回家过年的女儿当知此土此地之护佑

当知喜悦由远而近雨季固有的气息

一转身背影里就滋长出思念

俯仰之间挥不去的湿那日时光如此广阔

家乡的水提醒我雨从天而降落入你的眼神

生根发芽绿枝倚在家门我小小的花衣裳

裙裾连着裙裾飘然而去也似曾相识

对面是谁 你的声音一字一句一呼一吸

 

3 柳城行

连日阴雨晨起晴好风细若锦

蕉城连着柳城山川绵延海湾时续

父亲驱车领着母亲妹妹和我在山路前行

一家人悠悠情深意长青山作证

小时候外婆领着我走过同样的路

舅舅家就在前头外婆我却跑到遥远的北京

没有穿上您洗得雪白的球鞋

没有您给梳的好看的辫子

路还在那里外婆您的老房子不见了

我也变得不在乎您是否夸奖我听话了

如今路连接着记忆到舅舅家我想问您

外婆您的心肝儿现在懂事吗

您在天上看着呢您笑了是默默赞许吧

街心那株老柳树也婆娑轻叹

仿佛外婆在家门口翘首等待迟归的孩子

 

4 花香袭人

文昌庙边我的柳城新家面对东狮山

东狮沉睡霭霭天色又一年岁晚

眼睛极力眺望视线跃入树林

童年茉莉花别满衣襟女孩们的游戏朝朝暮暮

足迹从小到大笑声从小到大花香袭人依旧

逐渐放松的心轻轻轻轻在此歇息

风吹着垂柳树下有人跏趺而坐

年华再度汹涌柳枝拂面华丽彩球飘扬

我只静静坐下来让那个亲切的面孔浮现

人潮涌动请不要让相遇的目光迷失

握住我的手吧不要一转身就离开

站在阳台极力眺望终究要从这里启程

东狮山给我勇气和力量给我你迷一般目光

不是送别不是迎接是深深深深花香袭人

 

5 碧山老屋

碧山坳雄秀浑朴脚踏上湿湿的泥土路

原来泥巴也是温暖的大片的雪花飘下来

很快就又是细雨弥漫和着家家过年的炊烟

滋润着我的皮肤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呼吸呀宛若彩蝶飞舞宛若回到神的庇护所

阿爷阿姆满是皱纹的脸呀我的土地上

那间老屋阁楼屋旁有片湿漉漉的树丛

树丛里有株高大的梨树迎面可还认得我

只要看到那片黑瓦心就安顿下来

遥遥笔架山的昭示树林中小鸟开始歌唱

从每一片树叶流出来远去的身影渐渐拉回

我也是会唱歌的一株树梨树边出生成长

俯身的刹那回到根部雨淋湿脸庞斑驳厅堂里

嬉戏的孩子回家来堂上怎能空无一人

 

6 龙溪春早

农历年三十的早晨就披起节日新衣

龙溪鲤鱼悠游黑山白水红色吉祥节刚刚打好

我就站在桥上了记忆里你就撑把油纸伞走过来了

薄雾捎来你的音讯就轻轻贴在鬓角了

从紫云英的田野尽头飘来的歌与哭

随着流水去了美丽的阿花姐姐已经老了

烟花年年剪纸里隐藏着谁的青春

谁记得孩子们的友情山回路转谁又站在溪边

挺拔的青松凛然面对两岸蜂拥而起的高楼

何处可入画小桥流水人家是岌岌将融的冰块

伤痕已无人记起冷冷瓷砖水泥墙扑面已成习惯

最爱过节的孩子回来了小城里爆竹声声

我一个人在溪边沉默如果鱼儿能开口

如果老树会说话如果你能告诉我

今天节日的喜庆从哪里来

 

7 仙屿祈福

都市化街区张灯结彩唯仙屿古木参天

如城中孤岛马仙庙巍然端坐其中香火环绕

拾阶漫步人潮涌动正月初一迎马仙

戊子岁首庄重祈福灵山仙阁

佛道共尊种种供养宝幢香车众生芸芸

停云下来草木荣枯从东狮山向西吹送

欢喜雀跃儿时光景依稀渐见无数佛渐闻无量经

无尽怀念亦渐升起山高水长忘情合掌

俯首低眉有翠柳婆娑他乡可曾遇见故知

他乡的水可也清甜他乡可有万里绵延回家的路

记住路那头总有父母的身影久久伫立一再回首

夕阳几度抬眼望满天是叮咛的眼睛满天星斗

夏夜竹床仰卧摇着蒲扇纳凉外婆说看牛郎织女

在银河两岸只有七夕那天聚首美丽鹊桥

从此鹊桥成为连接我与家永远的彩虹

 

8 正月怀想

鹤山路北三弄三号我的家背靠高高鹤峰

数月前喜鹊一双立在门礅阵阵歌唱报喜讯

翌日再飞临再歌唱母亲真的会有预兆吗

路边密密的竹林也不曾透露一点消息

草丛里也没有一丝动静那只狗已走失多年

没有谁提醒我没有谁说二月十四号是情人节

我却在正月里暗怀拥有你的喜悦

如果真的有预兆就请拉我的手一起去赏花吧

如果真的有预兆就请靠近我吧让我看清你的脸

你的微笑一定是熟悉的你的步伐也早印在脑海了

可我还是担心如果我把目光投向别处

如果只是偶然在情人节相遇

如果满园子花开却不知道香从何处飘来

 

 

赴约感怀

冬十月的脚步趁着天黑沿地铁五号线加速

树叶儿瘦瘦兮贴着街灯掀起发缕随风

天坛东门我和他秋日里同行如今只暗夜空旷

下班回家的人行路匆匆前面是交通银行

右面是中学左面是体育馆哪里是东门

东门口伫立过矣他的身影何在

咸亨酒家新相知兮旧相识停箸叹叹

谁矣 错把他乡作故乡 谁矣

一声叹息落进满溢亲情的酒杯 谁矣

雨溅霜枝抬头瞥见人间世树叶儿黄了

今夜黄叶满地哪里是他立过的踪迹冷风中

路人跨步簌簌兮无人淹留孤身剪影瘦瘦

野鸽子掠过树梢点点目光透漏消息

奈何消息缥缈纵雷鸣也哑然

晴好白日后的冻夜说顺乎自然兮你我他

静观事态时局变化个人命运微不足道

不足道难以道这骤冷的天独自赴约

从北到南世界移动过一个身影

穿梭彷徨兮 身影何辜

 

若有那么一天

若有那么一天

回首时你的微笑粲然

我怎能不朝夕追随

春色弥漫的天空

 

我愿抛开所有眷恋

只为全部内在的自由

从耳朵边升起

再不担心遭遇磨难

 

投下的阴影那般细弱

山丘一朵黄花没被发现

我怎能不小心呵护

本来只是简单的存在

 

若有那么一天

在任何地方意外重逢

尘封的姿态如花

我怎能不向虚无致敬

 

生活在别处

天空恰好被一群鸽子带入视野

才想起你长久地离开了我

沉默的屋子依旧盘坐在楼宇间

负载一个人的岁月山隔水隔

“汽车进站请注意安全”

不时从路边公车站飘进来的女高音

模糊去离合悲欢以前这屋里

女主人也曾阳台边露出笑脸

也有几个沙尘天边晾晒衣服边埋怨

那时没有人把你带到这里

你追随大堂圆柱楼层阶梯你向上看

以为是宫殿没有长廊迂回香炉里袅袅香烟

你站在客厅中央被一群鸽子引领

只为类似的故事在别处发生

只为漂泊的心想要一个深深的应许

只为将老的容颜想再贴近往昔的恋爱

略伸一下手你就能抓住那个清洁的空间

可惜太晚了神的用意只发生在事先

你是否想知道那兰花的一缕幽魂今在何处

你是否恰好把身子探向前举起一杯清茶

早晨天空一缕光芒打向嘴唇

薄薄的一缕伤悲顺着杯沿回环往复

已经是太晚了对于昨夜无眠

那个快乐如孩童的人现在在哪里

天空恰好被一群鸽子带入视野

才想起你长久地离开了我

 

声音里的梦

起初一阵细微的颤动向晴空

渐渐浮现彩色蝴蝶流连

客里朱颜易老声音里的梦

悠悠花期裹入等待琴箫互诉

前面就是春季了

长袖舞出山水间的自足

徘徊今夜月明允诺不再叹息

那最短暂的相会于尘世还存在否

翅膀划破一纸思念

蝴蝶翩翩他乡野草花开

像不回家的人随处游移

总有一天拭去无端涌出的泪水

有什么比离别更长久的体验

无可慰藉的夜里一双眼睛

窥见心中的痛处

偶然间走出居室也不肯转身

就在那儿在世间

幸福独自流放远方

 

             

我的画展

河水覆盖过河水流淌着下一次的梦想

下一次你还会来吗,每个路过的人都带着笑容

可是你不在那里所有的消息都黯然

地老天荒的午后花儿持续开放云里一声叹息

顺着发梢轻滑仿佛你的握手触动心灵

我是你的恋人是谁把你赶走了谁流放了我的情感

水草下密语吐露像一串串水泡春天还不是时候

夏天也不是,秋天花朵和着颜料摆出来展览

阳光和月光下都是你的身影,秋天是时候了吧

等到初冬也不迟,画笔抚摸脆弱的宣纸

愿望就这样开始了,从展厅开始的色彩悄然无声

说吧,蜗居的人

说泥土里梦想长出绿色的翅膀一双眼睛看见

昆虫飞舞顺着湿湿的树林子雾气里身影清晰

说耳朵里的歌声其实没有错过,说你还是来了

 

燕居

垂首目光所及剩下一串琉璃项链

像水一样闪光照亮你的秀发

逐渐消逝的曼陀罗花又缓缓归来

两座小山之间一池碧绿冷清清地成熟

我却要在这时找寻你,试探你的心

用笔墨就行吗轻轻铺展开宣纸

轻轻落笔纵然藕丝易断莲影难留

奇迹总在其他生命里彰显

总是激起一层层涟漪

直到我的手指触到你的发梢

长街车流如初零乱思绪追逐晚风

灰蒙蒙的尘埃往下坠落

仿佛这屋里唯一的人抖落相思

目光所及窗外本没有飞燕

遥远的空中本没有旧事如烟

 

要记得回家

要记得回家

讲完课就回家

带着天才的梦回家

还认得路吧电脑千万遍显示

于虚拟空间演绎莫扎特传

不要让陌生人先来敲门

持续不辍的创作最终引来嫉恨

短命却不因魅影的恐吓

安静于活的苦痛绚烂美术馆永恒

林风眠仁者寿于身前身后

于画中每一笔触灵合方知无声

是音乐之绝响是时候离开西方

回家来慢慢品评如林风眠留洋归来

一辈子教书育人画画大丈夫能爱能恨

春风沐人在严霜中花开更红火

随手画去这一天的清净难得

鹤栖于野有香燃于室内

要记得回家

讲完课就回家

带着天才的梦回家

钥匙已经备好了放在卧室抽屉里

以后开门时轻轻轻轻地

 

 

平安夜      
湖陷落于楼群
一整年混淆柳色莺啼
白发追不回碧波
滑出一缕冻成黑冰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喝茶吗                 
茶只剩下茶具从床到沙发
只剩下一副躯壳
方以智莫名远去鲁迅又不配高攀
路直冲着窗就是没门子回去
大明帝国的兴衰在一碗梨汤后
肺毒满背碰上贵族范的细皮嫰肉
惊呼上当受骗了是书是颜如玉
只有小儿的啼哭超越时空
胜过排比句的气势                            
安抚这平安夜的冷月

 

 

睡前记事
最难过的时候他问我天童寺
是十方丛林还是子孙丛林
当键盘上的字母跃出假缎子窗帘        
当房东的廉价西洋床照进新月
嗖 猫影现出木鱼嘴朝向
唯密云法书云水堂是现
每天早上太阳晒在背上不是奢望
回复邮件跟远方的朋友说 
我需要树林空气和交谈
禅在互联网的手指尖弹跳
下一个时辰是圣诞聚餐
莲藕板栗橙皮秘制配方如此这般
哺乳的本能催我回去
车灯在脚步边穿梭轻快                   
枯枝柔韧接近真实

 

 

新生活
阁楼低矮壁纸增厚虚想
梳妆镜正对床头
蒙上宣纸糊上版画
送子观音娘娘喜乐生焉    

人工湖落在斜对面
听鸟叫声羡慕动物仪礼
美人蕉清心家可以在篱下
黄色霾光缠住丰姿迷离倾斜

小儿抬手问候柳叶                                 
风景这个词语还没生成
鱼群萱花想必没有什么瓜葛            
想必小叶子和我一样爱吃妈妈的奶

钟在哪里总能吸引童真的眼
时间的概念也还没有生成
失眠孤独在喧闹中紧随          
我从来没有这样彻底活着

 

流年
下午萱花在门前徘徊
阵雨后樱桃核装进玻璃瓶
摸着书架上任意一本书
影青没有提示你的偏爱

以为一座花园在远方
我的那份种子正飘在途中
衣袖和衣袖相挽
小偷拿走了背包里的钱                      

谁拿走了我的心                                 
你端出一盘欲滴的樱桃  
满园子草就香起来
香炉是从潘家园淘的

青烟徐徐又昏昏                      
植物从没有停止生长枝叶繁复
而我还想回到从前两颗种子
一起落地生根

 

 

家园
云朵停在半天
溪声尾随到楼角
艾炙炙走式微的念想
一杯温水进入胃部                           
                                                             
我可以原谅自己吧                        
不远行不意味忘却                        
邮箱闲置瓜藤蔓不出阳台
随手摘下便是瓜的一生

两虚堂无处可设
这个城市的抢手货四海为家
预约一朵柳絮拂面
明年春天不论在何地

没有人在意这微不足道的约会
星期日室内绿萝长了一寸
南方的草木也近了一寸
呵着冻笑声长长

 

 

宅着的人
搬家前思绪在复式楼旋转
微博转入微信手指触到春花
看着她含苞吐露真情
人们在手机屏幕上挥霍孤独

抬眼正好一只喜鹊飞过
柿子树上剩几个干瘪红点
只是看没有介入
喜怒盛衰是梦的常态

我想抓住新年投射来的光
晚会歌舞在街另一头礼堂里
熟识的人们正襟危坐                         
竹丛微弱摇曳也是高雅

还是跟他说吗
手指敲出沉默我说了吗
曾经陌生的还是陌生
曾经错过的也就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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