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零一八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杨卫
主编: 执行主编:
|
|
白月,70后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获第八届台湾薛林青年诗歌奖。曾出席全国第七届青创会。参加《诗刊》第31届“青春诗会”。鲁迅文学院第31届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著有诗集《白色》《天真》《亲密》。现居重庆。 |
|
诗歌 |
|
·花朵
我的到来非常短暂
我的到来正是我的刑期
除草机
留心你们的搅拌,留心她的尺寸吧
我们没有最后的告别
没有落下又能昂起的头颅。除了旭日
·流动的心
清晨我就看见那只蝴蝶了
她在飞翔,颤动着翅膀
从这间屋到那间屋
从这朵花到那朵
她飞过那些漏洞,随之
我将窗子关上。外面鸟儿的撕杀声
惊吓了我。空中也有明显的硬度
我突然有着奇异的想法:如果
我的肋骨可以像花瓣那样打开
我的心可以像春色那样流尽......
可是,每年我都能看到蝴蝶
她是怎么回来的,那颗流动的心
她是怎么回来的,那颗流浪的心
从这里到那里
从我不知道的这里到我不知道的那里
·月亮
我永远得不到的一根骨头
我体内一直缺少的一根骨头
幽默的黑夜
嘲笑我的空洞:可以安置一所教堂
我心不跟任何人开玩笑
她披黑纱,像一个修女走过
在深夜的长廊里
我去倒最后的垃圾:此时。如果
快乐并不想留下什么
我突然感到世界很干净。绝望那样干净
·死亡
我的决心跟你们一样
每日度量以二两超过二两
豹带着眼花撩乱的心跳
加速奔跑
正午可知道
到了正午可知道
赤道中央有我的猛兽
有她的渴望
和结果的一目了然
·读诗
特别是屁股
让人生气
在那里总能找到笑
·情人
我们相同。相爱。
我们的爱相同。
我们亲密如我是你亲生。
我们疏离,如亲生父女。
把我嫁出去吧。
·今天
孤儿不应参加任何一次试验
孕育和长跑
需要新事物
但别让她怀上好奇心
孤儿要与荣耀保持距离
要与过去未来、幸福,保持礼貌
·颂歌
白日可是那些夜晚的不眠者
释放出的光
终于相聚
可是他们的精神达成协议的篝火
在燃烧
怀着同一个愿望
他们,嗅着孤单的味道
搜寻彼此相同的部份
可是所有白骨热量的总和
白日之光
把心灵的沉默照亮
·第三者
我已经无法想像自己温柔的样子
我和你还在一起
头和头在一起
手指和手指在一起
大腿和大腿在一起
我们的叹息也离我们远去
我们,太具体了
爱是第三者,站在屋子里任何角落
从各个方位观看我们
偶尔,还会有一场色情电影
·乳房
不是秘密而成为秘密
阴暗的想法,注满这个空房,看起来富有
一个女人必备的嫁妆
呵,月亮,
我们这样叫,这样等待:有人来欣赏
欲望的膨胀
公开私欲,玩耍的孩子来吮吸
加强运动,参加整天的劳作
使筋脉保持畅通,女人有奉献的快感
而月光
月光不可摸,如同骨灰盒里的乳汁,如同
那吸不出来的恐惧
·孩子
我私有的产物
日渐成为他自己的
近距离辩认,亲自用血绘制的图标
渐渐退色,模糊
我恐吓自己
原因在于更清醒地认识
我或是他
但我从未看见过自己原始的模样
这也是他拥有的经历,但我们不共同享受
我不再相信镜片和别人的言论
一枚精子的成长改变了,我的世界观
·徘徊的可怕
为了避免在梦里大喊大叫,我出来
我出来了。翻过千山万水,翻着意识的跟斗
但我发现梦外更适合大喊大叫,明晃晃的,到处是镜子
和漏洞
面对不真实的反光,更想去破坏
但我不想与自己搏斗
怎么办呢
蒙头睡回去吧。睡不回去
要么在这边要么在那边。而两边都一样
两边都一样,干脆我骑在墙上
骑在刀刃之上
我不叫喊,喊什么才好呢?让墙两边去叫喊吧
我沉默,当我成为裂缝
·际遇
共产主义在哪里
社会主义好。但你在哪里
只爱诗歌,关心痛苦的你
现在是谁的捍卫者。美好的时代
你是谁的丈夫
我是被强悍的性别除名
被七十年代挖出来扔掉的人。现在我懂事了
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在哪里
我天生好奇。你在哪里
完整、独立、天性________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时代
在哪里
社会主义好,一个诚实的劳动者
保证完成任务。而我只能
赠予肌肤之亲
·现实主义者
真正的死亡还很远,必须先制造一些面包
一些小谎言,来增强体质
准确地捉摸真实的生活片段
继续享受食物的纠缠:亲和吻…
巨手牵引的波浪紧随风暴,如我
听从桌子上的静物
精神之间的拔河
爱的喜悦充溢挖掘的深度
当灵魂给肉体让路
痛苦就诞生
这私生子,背着人群哺育他
这怪胎不要他长大
·性
我亲眼看到我的母亲
她把直尺往那儿一放
用画粉在某个中点,反正
在她需要的刻度上
随后我听到“咔嚓_____”的声响
剪刀下,细碎的布条像无力的风暴
落下来。紧接着我看到
扁平的两只手臂、两片前胸
空洞的领子在桌面上呈现它们的要求
我亲眼看见她踩动机器
越来越快
咔咔咔的声音从冰冷的机头爬出来______
一头梅花鹿的呻吟
母亲觉得不够好听,也许是的
她觉得不好听
她打开机箱,把机头翻开
朝那些秘密、复杂、阴暗、纠结的
零件上点润滑剂。使咔咔声置身海底
我目睹我的母亲
她工作时戴着眼镜,那时她还年青
针尖扎进布料然后出来
又扎进去。无论开头还是结尾
母亲都不放心,来回多扎两针
这样就不容易撕裂
母亲站起来,机器停止响动
她将做好的衣服在胸前抖了抖,捡去白色线头
唤我过去,要我把手臂举过头顶
并叫我把头从那敞开的黑洞穿过
看旧照片时
我得意地说:这是我母亲用各种剩余布料给我做的
我并不在乎母亲用拼凑的手法打扮我
我只是感到那咔咔咔的声音,像我生孩子时的
最后一个过程:缝合
·废墟之上
我爱这旧址比新居更甚
我爱乱草的折腰比白云的高挑更甚
我爱玻璃碎片比海平面更甚
我爱这深深嵌进脚印的淤泥比花岗岩更甚
我爱上了欲说还休的窗户
蜘蛛终于有恃无恐
我爱朽木回归尘埃的义无反顾。看见蚂蚁
我不再心慌。
劳动者在哪里都是劳动者
我的观察还可以再低下去
我爱这些瓦砾下的虫子
心是放大镜,我看见它们大过了我
但天还是由我顶着
我爱我赤裸的双足,踏在红砖上
火焰抚摸着脚心。我爱这冰冷的红
我爱这彻底的冷漠和放弃
再也没有重建的可能
国有圆明园,我有无名的废墟
|
|
|
|
|
联系我们:tianz68@yahoo.com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