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主编:   执行主编:
杨沐子(1973-)艺术人。著有《并非诗》、《杨沐子画册》、《油棒画技法》、《结构与解构》等;曾获ST艺术家奖,基诺艺术家奖等
杨沐子:都市区(8首)


如此De Wallen酒吧

 

一个杯子振动过。G调就这么被卸下了

汗液流出,由一个词展开视线的方向

一个短工振动过。把阿姆斯特丹滴落的音符捡起

用洗洁精抹了一遍,光洁,鲜亮

 

一叠钞票振动过。一群男人和一个国家之间

一种慷慨的美德产生了,真是操蛋

 

一颗星的碎片振动过。为一杯卢卡斯·波士酒
今天,一块肩胛骨凸起,凸起了她

 

一对乳房振动过,被眼睛挖出窟窿,没有人

吟唱“永生的企盼”和“将来的复活”

 

不可饶恕, 一只手振动过,剥光黝黑之夜的衣裳

一个闪电振动过,空白

在我身体里散开
干杯干杯干杯,我喊,Happy

Happy就从一场飓风中涌出

风车,郁金香,大麻,以及扑来扑去的架子鼓

今天,每一个小时,不存在晚祷,集市

和情人,他们拖拽着

充满四条纤细之腿上的喧嚷,笨拙地蹒跚

多么不易,而另一半

从那裹着冰冷的艳衣的事物中

凝睇

我,把他们共和的形容词的动词

驾轻就熟地拿到呕吐和打呼噜的行列

并非跟晒太阳的人有关

 

一个人在太阳下昏昏欲睡

身子倾斜,以最快的速度向‘也许’靠拢
还有弯曲的手指

我不肯定

是否干净?

带着一个‘就像’

在空间挪动

我不否认,像云

 

云,作为将要耗散的事物

很容易让人沮丧

隔壁王婶就这样走了,那天

山中的鸟都飞走了

它们走时穿着麻衣,还敲着锣

没有谁喜欢

这空荡荡的山谷

很早之前,一个道士喜欢过,为修道

更早之前,一个村姑喜欢过

松果,野菊,和煦的金色空气
可不是,我也喜欢了

谁说我傻呀?

谁叫你们在这儿吵闹

再吵,再吵,我就躲起来……

 

一如既往,光把“躲”字撕出一个口子

很难说,这会让我失眠

也不能说,别人毫无洞见

在草地上,一群孩子

玩着铡美案的游戏,在分行的短句中

 

并非午夜

 

窗口和日光灯之间的头

在空间移动。仿佛总有什么在移动

我是有责任的

其一,喘气就是个问题

其二,心脾肺肝不能很好的休息

一个夏季,我辗转于世界各地

风雨雷电,擦肩而过多少次了?

 

时间是一次因果,在期间

凉鞋哒哒哒

手推车咕噜咕噜,没有轮回

因为胡同、飞蛾

因为水池、仙人掌、灌木

或是这样的,或是那样的存在

一对恋人从静寂中而过

越来越多的静寂,膨胀起来


现在,风吹着窗帘

而瞳孔的位置,夜晚的中心点

那个头,一张脸,从来不是因熟悉而熟悉

那个头,伏在电脑前,没有未来

并不是未来,在这里住的人都跟我有关系

这是一个论点:

他应该留存于世界的哪个位置?

 

模特桑德拉的鸡鸡

 

是雕刻的吧?没有人这样问

或假装羞涩,21世纪的人类

大都溜进一个动态偷窥另一个动态

在敲打音乐,和一份报纸

你不必预知我的未来

我的未来,像电讯稿发了出去

炮制成虚伪的吹捧之辞

我是一个拍卖师

一个宴会上风情的交际花

我是一本代客泊车的小册子

P出版公司发行,宣传、叙说

要更审慎地研究生存的真理

哲学家摸着神像玛利亚的腰,如今

仍摸着,而窗户

每样事物都在变形

可不是,由于光的反射

桑德拉被镜子变形,我感觉不到

他的鸡鸡,像一个东西

准确地说,像一个物品?
现代社会的商品太过丰富而杂乱

在宽大的X街区

各式唱片和书籍
都堆在地摊上,摊主

他没有意识把它们排列整齐

他把自己隐喻在一个无奈的有序里

有人拍照,争议,周旋于卖家

为什么全都跟语言有关?

在语文课上,有关词义和古人的诗句

对于“过日子”延续了什么?
就像身体激发的力
从脱衣,上床、做爱
一个人的性,只能间歇地翻阅他的诗页

 

模特琼斯的耳朵

 

听不见天空、大海和沙滩

在那儿,她白净的皮肤在红色的背景里

教室显得单一,巴黎每一块色调

都置身在混乱而拥挤的人群中

人无法带着前世的经验

过另一种生活,我感到遗憾

并不意味着我要遵循遗憾
或找出“原则”这个词

已创造出一种病态学

从诗义来看,诗仍会允许

像“至于”“越发”“尤其”走进来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那些投机取巧的

爱占小便宜的,背后戳别人脊梁骨的

以及得红眼病的,他们根本就在幸灾乐祸

仍记得,在场的还有离异两次的少妇

而邻近的居民则来自四面八方

只要他们伸出舌头,一座城市

不断涌出的社交界,商品,珠宝商

和经纪人,她正把媚眼抛向一个民主党议员
而早熟的少男也正在宣读那压抑已久的性冲动
而夜晚躲在黑暗中

继续它饥饿的一天,野狗叫着

有谁会认为它得了肺炎?

有谁能排除他所听到的

每一个发生,即使

像冰山雪莲般那么鲜艳,像明澈的清泉那么甜

可无论像什么,什么都不存在

你只是在课堂上,忘记了自己是另一个自己

是一个有耳朵却听不见自己的自己

 

领奖台上


掌声,是隔着一个高原发出的吧?

还是在猴子藏身的山洞?

也可能是一条历史街,或在一亩地里

看见农夫,如是看见

一把锄头,一壶水

这就意味着:劳作和饥渴

自身就是一种修辞,装饰着房子

还会刺绣,她是个好女人

不过,已经60了,谁又在造谣?


一座我鄙视的城市,那些蠢货

你们懂西班牙语吗?

略懂一点,问好打招呼没有问题

问题就在这儿:拿话筒的主席

他的每个音都带着印第安语的酸味

他不是爱丁堡的吗?

至少,他的穿着不像本地的,对吧?

 

是的,我已准备就绪,不用担心

那来自灌木丛中的一只蜻蜓

左眼比右眼大,不要嘲笑威尔逊先生

他与我握手,合影

哇塞,他的胡子就像一堆乱草

出门前,难道就不能梳理一下吗?

 

可都5天了,也没发现理发店

路上,每个人都在想心事

就像风,摇过来荡过去

假如有足够的时间

假如能带来新鲜的意境

我不想引用转喻而跳进感激的行列


就答谢词来说,老得,动物们都不愿意看

我还是看了,从台上往下

远远的他,一只手提着眼镜一只在饰泪

哈,不要这样,亲爱的导师,父亲

我向你保证:今后再也不假装语无伦次

 

都市区

 

博物馆,或商场,墙都是玻璃做的

茶色,闪亮,几乎半透明

我不喜欢。与陶瓷花瓶

高档服装、皮包,以及首饰一起

复杂了“欲望”这个词

一旦陷入诗,可诗又是什么呢?

 

硕大的榆树,它的枝叶在空中舒展

每条街,圆形的房子

每一栋只有三层,阳台

永远不会摆有红色和黄色的花

这是电视机里的镜头:

地窖、马厩、草料棚、院子

都强加了它的宗教

还有关在屋子里的狗,屋外晾晒的衣服

地上的番薯干,公鸡,一条虫

谁设计了这一幕?

涂黄油面包的女人,她不累吗?

把大葱、小萝卜、黄瓜排列的那么整齐

喂,外边的世界有什么新鲜的玩意?

 

真是不幸,所有人低着头

把时间反复持续打成结

太阳落下。等于说掩饰了

更多的事物,嗡嗡作响

为什么不是蜜蜂,而是我的脑袋

长出舌头、上颚和牙龈

我还不想嚼碎天边仅剩的一朵云

游荡在山涧,我还不能

把海岸线变成台上点起的油灯和蜡烛
在一个人再也不能用打开窗户框住世界时

就让知觉作为欲望的框,可以吗?


MIGUELS酒吧

 

瞬间,这世界都在旋转(前排的)

龙舌兰,马爹利,芝华士,皇家礼炮

和(后排的)所有啤酒,红酒

这让我很难辨认,我对服务生说

我,一个自给自足的词

纯粹的,像石膏般白,在酒吧台

 

歌手他偏爱他有火样的煽情

唱着,跳着,嬉笑着

而爱,不知道自己是匮乏的

从第四排椅子走出,越过走廊

一个新的怂恿缓慢地陷入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的关系里

 

大长腿,翘屁股都是麻痹的

而迟钝于比索,股市正在下泻

即使你,冒险,幻想

一种虔诚的极端仍在鼓胀

一个女人脱掉内衣站在啤酒桶上喊

“耶”,是不可还原的在

使得肉体和语言自相妥协

可彩灯幷没有消失为无秩

在一种无法破解的凌乱中

 

一座古老的城池,大雾将夜晚

延伸成一种呻吟,我需要这种呻吟

去迎接接下来的爵士乐

它不影响宇宙未来的演化,除非

“我死了”,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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