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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八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主编: 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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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杰,生于辽宁盘锦。已出版各类文集二十余部。2012—2013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曾获第二届冰心散文奖、第六届中国.散文诗大奖、首届“紫金.江苏文学期刊优秀作品奖”等。儿童文学作品入选“2010年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2016年全国最美绘本”“新浪微博童书榜2016年度十大好书”“2019年桂冠童书”和第一届“公众最喜爱的十本生态环境好书”。两获“冰心儿童图书奖”,三次入选“中国作家协会定点深入生活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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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杰:骨头馆与牌局(九首) |
南华诗话:宋晓杰,我约莫知道她是东北的,大约是辽宁。看了简介知道我没错,盘锦的。辽宁应该还有李见心,李明月、苏浅、苏兰朵,东北那疙瘩还有李轻松,额鲁特·珊丹也是吉林松原的,由于她的蒙古族出身,总觉得她是蒙古的。还有挺老的李琦,女诗人一大群。跟宋晓杰见过不到两分钟的一面,2007年北京现代文学馆2007年度人民文学奖颁奖典礼结束,宋晓杰那时在鲁院学习来参加,结束后她匆匆离开,我追上去,叫住她,说过几句话,她就走了。这一面就是十年,我们都老了。这次卓然挑出宋晓杰,是因去年在《花城》四期看到她的一组作品《诗人的墓园》,印象最深的是《骨头馆》《高压线》。我生活的身边也有什么大骨汤馆、全羊馆之类的饭馆,这些日常生活的事物、场景特别触动我,我太关注与对大变革下飞速变化的时代生活的关照诗写,太关注于一个人的诗写作是否着实,是否贴近、深入现在生活,是否取向、取象于现在生活,我是不喜欢纯粹的空泛抒情的。特别是一位女诗人,笔触现在生活。读来语言又是那么利落、斩截、清晰、落拓,有一种劲健,桀骜、清冷的骨力,又一股庄严肃穆之气,古典意蕴,着眼于细小的事物、细节,而又愀然超拔、反转出生命情理精神的犄角,我就想着推到幸存者诗刊。临头了结果只记得《骨头馆》《高压线》记不清作者了,就找《花城》主编朱燕玲先生和副主编诗歌编辑李倩倩。还有一位阿西,我只记住了名字和作品《这些年》,把两个人弄混了。就去曲阜师范大学日照校区图书馆查《花城》,终于找到宋晓杰。李倩倩阿姊又给我宋晓杰微信名片,还有阿西电话这才取得联系。要感谢《花城》,感谢朱燕玲先生和李倩倩两位好主编、好编辑、好同志。我需要好作品,不管是否发表,发表就转发。
大雪中的村落
——压低头颅
是时间,不是雪
这些自身携带光芒的物种
不言善恶。但是它消磨——
痰咳,吃土。如人
最慢的,是活着……
神说:赤子,请感谢恶!
当稀疏的村落,一闪而过
严重脱发的大地,夷为平地的祖坟
冰层下的面孔,深水里的火焰
谗言,谶语,乌有的城池
一开口,就是子弹
好吧,允许你哭过之后
裹紧皮袄,远走他乡
古铜色,儿子,鹰和天空
允许你在冰天雪地里,热气腾腾
如轰轰的发电机组,脚步生风,植物向上
一个墓穴……在等我的暮年
高压线
它是魔鬼之鞭
要命的闪电
它生来就是生化武器
吃人不吐骨头
小时候,它霸占旷野
方圆几十里被划为禁区
一指禅,便化作齑粉。没有硝烟
我们避瘟神般躲着
却见排排小鸟稳稳端坐
弱小,没有罪愆
世界滚滚向前,最初的寓言和真理
在鸟儿的两只脚尖之间移动——
我们因露珠般幼小、无辜,得以幸免
骨头馆
靛蓝底色,方正的白字
长方形的牌匾
在花花绿绿的匾额中
过于肃穆
那是二十多年前
城乡接合部的工厂门外
在两个幌的饭店、报废车厢改装的
小卖店之间
它的出现令我惊愕、悚然
——那时,我不知道它是饭店
以为是一家私人诊所
瞬间,血、腥抢占了嗅觉
……花在开,刀在磨
女友刚刚堕了胎,她的笑声虚幻而空洞
而我浑身松软——
每道骨缝儿,都有阴风穿梭
诗人的墓园
石头不说谎——它干脆连话也不说
只管死心塌地地,烂给谁看
两个黑体字,是他尘世的区间车
多年前,终于停运了
从此,他改种玫瑰、春风和百合
他还是裁缝、画家、缔造者
那些灵魂,在无上飘
无非就是橄榄枝、花环和白鸽
语言不通,山海阻隔
借飞着的意义,总有人前来把他认领
——巴别塔空空如也
望向天空的目光,忽然柔和:
他在那里,反复出生。几乎就是一首诗
上阕,下阕;阴晴,圆缺
阴雨布拉格
我们交换枕头
像交换日月和时空
一支烟变成灰的过程
是不是就像——人变成梦
一次虚拟的往生?
这个让人操心的世界,的确需要
有人值夜班,一刻不停地让
蝙蝠的心,免于倒悬之苦
我的雄狮沉睡着
阴云、凄风和薄雪,虚设了背景
地球这一边,我无言端坐
身披雨水和繁星
等你推门而入,湿淋淋地
搭救我,于水火……
在地铁里,遇到里尔克
“此刻
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它来自地铁的招贴广告
来自赖内·马利亚·里尔克
我郑重地写下间隔号
就是写下三个人、三首诗
最后归结为:你的秋日、长信和孤独
你只活了51岁,约等于星辰
是的,是时候了——
阅读无处不在
你的目光忧郁如沉井、谴责
好像从来也没笑过
我开始坐立不安:
一没有走;二没有读
在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地活着
——像疯了的地下铁
拼命地奔跑,却又原地未动
牌局
一把牌被打坏了
完全是我自作主张
我开栓,落锁
拆散篱笆,自暴自弃
下滑,是最省力的运动
你得随时准备灭火
事实上,我并没有难为你
你的味道太多了
混合,交错,杂糅
哪一种都是旺盛的肝火
唯独孤单的一个
在绝境之巅,有某种暗合
我们谁也不说破
当那些味道,四处飘散
——哦,我是说
我们谁都不会玩儿了
这都是有可能的
今日:雨水
你还在跟一些人混,等候命运的叛决
而我在宾馆里写动物:
仙鹤、东方白鹳、太平鸟、伯劳、秃鹫……
窗外阳光大好,多日的阴霾不在
心太软,我下不了处死它们的决心
即使是害虫——我们都是害虫
抬起头,匆匆的车流幻化成雨声
我们都太矮了,有些秩序来自天上:
这人、兽同居的世界
自会被春雨从地里唤醒
尘归尘、土归土
小幸福的罪责
这是一条知名的街巷
旧学堂,革命曾经的血,老城墙
贤人、雅士的宅邸,艺术、金融与咖啡
小剧场;彻夜的阅读,从文字里
敲出思想的火星儿,不锈的钉
这是一条沉浸的街巷
霓虹,人潮,庄严而隆重
红。在岁末的嚣嚷中
无所事事的一个人,在等一场风暴
她不停地猜测,下沉,放电影
一个半死的人等待判决,淬火的心脏
越来越硬:教诲冰凉而无用
偶尔,她动一下睫毛
落下浮尘和阴影
教堂的钟声起落,不停地絮翅膀
她试飞,止渴,画十字
是否能够免于她所需要的
——小幸福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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