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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巴尔托的碎渣渣
名字是愉悦身体的碎渣渣。这有可能
在“U”音节之上,拖长,划过叫彗星女孩的马尾辫
意大利人都去给《新约全书》画插图
——此处呈现他对非语言表达的蔑视
除非有邀请函,亮而妥帖。莲花生大师骑着太阳光
赶往耶稣基督的宫殿(下午四点钟,他们扎好领结坐于桌前,喝一壶中国茶)
此时,酥油灯燃起。牧羊的仁青老人抹掉嘴角的碎渣渣
“先生,人们只饮美酒,而不饮别秋”
(注释:题目出自《乔伊斯书信集》)
盛夏及藍衫玫瑰花的表象
它有一双细瓷小腿,着闹人的暗绿色外衣
午后五时三刻,照理游荡旧街道
市井萧索。偶尔
附着于一段三度和旋内
——跟踪那些表层凸起的蓝颜色并从原位脱离
肖斯塔科维奇的西班牙舞曲从指尖流淌而过
总也无关紧要。我的西音先生
他更执着于距离的长短
把野生菖蒲表现为七月客厅的盆景,无关印象主义美学
(或许在云的身后,伪装成大篇幅
流动而华美的咏叹调)
晚风匀匀,细安于眉黛与轻黄。
沉浸在蓝衫玫瑰花的表象
“三十一公里,红绿灯六个,过路费五元”
它与我低低耳语:一小节阿尔贝蒂低音急切的在墙角来回踱步
——从陌生至陌生,这已故去且闷闷的长安!
锦瑟
《霞笺记》里暂醉的人,卧于悬铃木左侧
五十是虚数。断弦之痛从未被测量
从古籍里汲取火种,吃饭和打嗝首要煞风景
“Xe un bel maschio,Signore ”①
乔伊斯对莫尔及未恳地反复地表示轻蔑。
里斯雅特着盛装。拒绝新生儿降落
从右侧走出四月。预备留长发,擅长犹豫
他是从晚唐开始迷路的男子
把诺拉们的锦瑟藏于午夜(一点至五点?)
执着于制造继承人是动物性。
喔!这是迷人的时代,还可以去寻代理妈妈,或者试管婴儿博士
雨坠了一夜。从米拉山口背面的暗冰里
我们能否安然的走出五月。
这也是一个谜。
注释:
① 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先生。乔伊斯写给斯坦尼斯劳斯.乔伊斯的信,告诉他,诺拉生了个男孩。
诺拉,乔伊斯的妻子。
二月之二
我总想着把雪移出去
(从前年开始。它们就跟上我了)
沉迷于辩驳的专家断言:这不可能 !
我周身各种脏器、皮肤、头发日渐雪白
血液透明。城市不必凌厉如剪刀
也足以使之毙命
它们成群结队的迁徙
蓝羽毛受热碎裂,埋葬第十八天。
我静默人群中
事实上,至今为止
并没有谁将其从块状球茎里移走
三月纪事
它是蓝色花朵的雨吞噬二月兰的光
咸阳湖蜷曲成中间弓起的句号
——平复午夜的罪恶
凌晨五点钟,一辆坏掉嗓子的火车驶过更浑浊的蓝
漂流,在孩子的第六根指骨处喷溅水花
有更多的水,从它身后汇聚
冰凌羽化成沃尔科特那只黑鸟①的翅膀
“Muss es sein? ”②
瓷器巧克力③,被花朵巧克力怨恨
在漂浮的云层中构图
跟远处洁白的帐篷互相结合
做一回双重曝光的蓝
漂亮如蓝莓果冻,混合了青冈木的冷淡
让人想起蓝头发、蓝布帛、蓝云烟,而不是蓝经幡
此刻,雨水忘掉栖息的天幕
蓝色,而不是白色
是糌粑而不是酥油茶
——卓玛狠狠的剁下了一只牛腿
注释:
① 摘自史蒂文斯,《看一只黑鸟的十三种方式》。
② 摘自米兰.昆德拉《生活在别处》
③ 摘自史蒂文斯《充满云的海面》
蜘蛛网
来,到这里来。
再慢些。从它的正中央,开始
放松手指间那些湍急
林子白白的空地,黑颈鹤彻夜未归
“一只蜡烛已足够”*
——雁声漠漠,凉风与星躔逐渐消失
在这儿,我姜黄色信笺缠绕着的
年轻冷杉的初秋
神山越来越遥远。我坐在咖啡馆里
那山中的白瓷云朵坠落街头
它跟踪戴绿帽子的二手汽车,越过文汇路六号
到这儿来。我的少年
我们坐在一起,把断裂的白天与黑夜缝补起来
在出租屋第二把椅子上,或者栽植阔叶乔木的原始森林
在二零一七年十月的一个夜晚
(你看着这些蜘蛛网时
雨正落在梧桐果上,打成一个璇儿)
无论如何,Forever
它有金属光泽,钛合金甲板上安装黄铜眼睛
大片空旷。每片叶子都是各自领地的王
能躺着,也能站起来
狭小就会如同达让特莱式局促可笑
要是活着时有一个爱人
(但此时没有,一个男孩或者女孩与我相爱)
我希望他葬在隔壁
——女儿们(此时有一个,她九岁)要记下:
不准合葬,不植松柏,不刻字
在彼此的视线里奔跑
触摸、并阻挡某种水鸟政治对鸢尾花的侵蚀
更亲近的交谈,甚至是两杯Scotch Whisky
下午三点半的完美交汇
赫拉克罗斯的秋天,拓宽梨的氛围
那副骷髅并未留下什么。当大批量的水
冲过阿妈啦燃起的酥油灯
雍布拉康的光决堤,淹没文汇路口
一切都飞起来,电线杆、汽车和清真寺
我并没有买下承诺给女儿的小船
但是,无论如何,得是独自一人
或许有两个活泼可爱的邻居
一大盘阳光和冰,两朵火祭
坠满雪片的黑色陶瓷斗篷
你们要笑着来看我,拂去我脸上的灰尘并小心读出我的名字
——Forever
藏青
黑的是霾粒,樱花的脚印儿,那人的长头发
透过玻璃窗,看到藏北的天空。
羊群在云朵上吃草。
他上衣的雪白少了一块儿
疑心是被啃掉的。值月,黑和蓝此消彼长
雨下着,他也是藏青色
“外罩二蓝的伽罗衣,在那里习字”
长须笼和无叶松、桧扇都是重的,向下沉成泥土
只有花香,白颜色和风筝线向上,乘风去
都是她最喜欢的,雨也是。
“记得那天他穿藏青衣服”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来,小声对孙女说
退场
最后的松子酒,紧贴着
格萨尔王的侍从
波尔多红光,散于大理石缝隙
绿眼睛跳出陶瓷窗户
他从坍塌的古碉堡灰泥里扶起格桑花小妞们
有关它的遗产罗列完毕
——那曲青稞酒、盐都高粱酒或Muscat d‘Alsace?
也许是词语,修辞,语法
石灰粉末堆砌的对比如此工整,如它凝脂式肌肤
(灵魂总是先于身体腐朽)
它带走了有关太阳的秘密
一个叫墓地的地方,挂满流动十字架
薄雾游走在公元一世纪亚加亚联盟战死的名单里
来吧。亲爱的
让我们依次退场。不管夏天热的多像烧火棍
请轻柔些离开我,如果你也同意:
“顺便给那些头皮碎屑和熏烤木乃伊举行葬礼”
十一月
“创造既无差别,而演化则是一场进化论”
与女儿聊起时,车窗外的雾霾正无休止的扩散开来
像在焚香。远处的渭水弓着身子
白色的哈达缠绕上我们的车身
轻声说着:回去吧
而“奴隶”们面无表情,上午九时,
橡木酒桶挤满古堡。而葡萄像一盏悬挂的白炽灯泡
我怀想着一场大火
把一切靠谎言维持的热情燃成灰烬
风吹过银杏林的嘴唇和肩膀。
十一月的风。
此时车内的广播里,正说着:
黑奴们穿过血雾
(灵魂白白的?
从两队鸟群的撞击里坠落。)
左边一户人家门口悬挂着浑圆的白花圈
——这里的死亡,带着下午五点半的气息
把寒从体内赶出来
“它们像字母G或C一样弓起身子,
贴身的窒息缠绕上来
或许并没什么可损坏“
这座城堡,怀抱十一月深秋枫叶里的
(穿白长袍的长者们刚刚谈笑着离开的)
也只颤抖了一刹那
再过几日。便不会被提起
那些浓缩于针眼的细节
及细嫩的模仿。
最孤的羽箭,埋葬于一层姜黄里?
——这无疑是个“误会”吆
在这一代,二十年后。
免税店、自贸区、咖啡馆
唯独无人提及那些寒
也没有春天降临,或将其驱赶
对我来说,它早已渗入污黑的下水道
砌在旧日哀歌的两端
就别提那些永远了。它们手牵着手离开
不会再有人怀疑并使之变丑
(在2017年十一月午夜零时,翅膀巨大的黑天使降临:
在窗外枯萎的雪青色灰暗里)
往事
一般从末端开始,从身体里撕开两个口子
一个喋喋不休。另一个紧闭着
拿出河流,林木和狮子
嗜血的公交车站(隐匿于地狱的谎言)
安娜贝尔及她吃剩的半只橘子
也许最害怕的是我。
——冬天山中自杀与谋杀的十一月傍晚
这日,光阴行至二楼阅览室
记录被法律遗忘的日子。
我偶尔想象一下,在昏暗幽深中的房间
它们睁着眼睛看我
按时间顺序排列在一起
一个长发少年强行进入,剿灭所有守卫者
“一种很复杂的味道”
被清扫车堆积起来。一起运至郊外废弃的垃圾场
我想象着这样的往事
你一次次经过我的窗子,拿着枪
反复击杀一株蘼芜草
——而每次,都刚好得手
左边人行梯口的夜色
(一月三日,夜。星期三
大雪清除完最后的行人,折返青铜镜中度命)
并不是最明亮的,从幕布上堆积
恰似一滴水从中间晕开
从罪恶开始,经过它碎裂的阴影
小脚女人及右下角大理石牌坊
高潮是:一个女人在城市里生活
更多幽灵出走。发动机被安装在
泥人儿的左眼睛。
一个人长了翅膀,飞到春色里去
——女儿说。
接下来,你给春色写了封信
结尾是,我擦干因过度紧张弄脏的镜子
慢慢走回左边人行梯出口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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