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

我的心，比我知道的事情多

它如战鼓般跳动时

我根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始终不安的一颗心

定是在提醒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用我暂时不懂的方式

是催我去做一件正确的事吗？

我不知道啊，只是那

战鼓声越来越近，令我颤抖

执迷

在春天

变成夏天

的时光通道里

有几十个小时的秋天

气温陡降，居然

也有落叶随之

落下。我

站在房间里

和另一个人说话

各有各的执迷。不悟。

献给菩萨

她点烟

献给菩萨

打火机不好用

她拼命摇了摇

那个塑料打火机

就好用了

她把烟点燃

放在菩萨面前

的桌子上

每天都有新希望

今天一个

早晨还在和邻居吵架的男人

在傍晚把小桌子搬出来，喝酒

闭着眼在想着什么

那一瞬间，很安祥的样子

复杂

每个人

都很复杂

复杂到古怪

单从相貌上

就可以体会出

我们习惯的人形

是多么的难以，形容

看，那个正离开餐厅的男人

他走路的样子，看

他复杂的后背

生活中很久没有重要的事情了

下午两点多

黑牛城道和解放路交口

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

停了下来，想了一会儿

就开始自燃，烟雾迅速升腾

从海河东岸都能看到

我的车刚好路过

它已经跑了17万公里

看到这一幕，有些伤心

我感到了它在颤抖

走吧我说，我还要去办事

我们都知道，但都不想说

生活中已经很久没有重要的事了

随后我们向围堤道方向驶去

不好意思

清晨在水上公园东路

一位老人扶着路边的树

一点一点下蹲，像慢镜头一样

汽车一辆辆驶过，有人看过来

一位路过的女孩好心询问

您怎么了，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吗

他最终放弃了用力，完全躺了下来

他慢慢摇头，很浅的笑

脸上隐约还浮现一丝歉意

我知道他想说，添麻烦了姑娘

添麻烦了秋天的树，还有灰色的天空

这个样子在大街上倒下来，真不好意思啊。

春天是安定医院最忙的季节

她终于开始破口大骂

声音穿过众人的耳膜

她的手和脚

被稳妥地固定在担架上

她头悬空，向下垂着

倒着看，那些尾随的人

她的骂声不是虚张声势，也没气急败坏

而是纯纯然，直抵人心

是如假包换的绝望

还有一点来自遥远家乡的口音

安定医院的春天，就是这样

她会生活在D区走廊的尽头，直到盛夏来临

废纸

有些词语离开了嘴巴

就迎风长大，如伤人猛兽

还有些词语，脱口而出

声音清晰却猥琐

这两种情况我通常都会希望

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但它们确实已经说了。我多希望

它们像我曾说的另一些话

从嘴里出来后，像一团废纸落在地上。

季什科夫大街

季什科夫大街的石板路上

夜晚，十字路口

聚集了一批马车，从远处看

那是黑色中唯一灯火通明之处

伴着微弱的喧闹不时有

零星的行人从我身后

的黑暗中浮现，好奇地向着光走去

回答

你能听见的，汽车声

街市的喧嚣声，此刻正

在听的歌，或者电视机里

传来的对白声，空调的微微

的轰鸣声，请你不要错过它们

那些都是想对你说的话，明天早晨

我自己走路的拖鞋声，在静静的房间里

我也不会错过，那是你的回答

石伟廷     11.16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