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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七年第一期
栏目主持:杨小滨 朵渔
主编: 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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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鱼。女,1986年生。著有诗集《两种生活》、《清空练习》。曾获第四届“奔腾诗歌奖”、第五届扬子江青年诗人奖、《诗歌月刊》《广西文学》刊物诗歌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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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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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鱼的诗
灵魂之先
他的健硕的体格,有力的臂膀,
在黑夜里如一盏矿灯的唇。
这一切都叫人怀念。
肉体在忍受分离之后会更加辨别出
那样让人活着的伟大的事物,
并非寄存在肉体中,而就是它本身。
灵魂甘于与它结合。
他们曾是共同翻越道德藩篱的一对,
在不被人高看的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
将一份权利摘得,它不会是
地上之物,如同垂挂窗前
向他们友好微笑的星星。
难以驯服的高傲的肉体在敞开,
它像匹烈马,是它选择了骑手,在灵魂之先:
更加直接地活着,更加诚实地愉悦
或痛。
我母亲指派一个夏日
我母亲指派一个夏日在我们的住处。
如同叫来一个法官。
燥热在零点模仿她的声音对我说:
“你的房门必须敞开着。为清爽之风。”
意味着睡眠,也要如同相互分享的家庭会议。
我轻易就听到母亲的深夜动静,失眠
的脚步从她的卧室犹疑地步入客厅。
我不知道她此刻正被什么抓住。
至亲的人之间,灵魂却可能从不交谈,
因为那太危险。
我曾涉过那片有美人鱼和食人草的水域,
与某个陌生人秘密约会。
她已经熟知
她已经熟知那片会不断没顶的黑色潮水,
但是她再一次游向那个玫瑰般的中心,
当她望见你温柔的含有水份的眼睛。
她知道这一次可能也不能例外。
但是那份长在内心里的不灭的、
虚幻又永生的发光体,
让她知道她的肉体可以再一次
在被熄灭之前去燃烧。
而现在这肉体正芳香,变得多么真实。
被占有着
放下书本,把看的影碟关掉,
我急需去听鸟在下午三点是如何叫的,
需要从别人的闲话中穿梭而过。
需要回到去年此时那张靠着
有裂缝的墙壁的床,
需要抚摸他。
甚至需要回到那份令我恶心的电脑前的工作。
我把腿抬起来越过一个水泥门槛,
漫无目的地行走,衬衣上
的纽扣在阳光下闪烁,它上面刻着的
建筑物真精美。从几颗树侧旁走过
瞥见原来有人会在这时候
在这脏河边钓鱼。在小区里
那张被人废弃的橘黄色大沙发上
我坐下,这种感受与在家中完全不同。
我看清了它上面的皱褶是怎样的走向。
但事实上我不再去看任何我以外的。
我此刻只在我的范围内存在着。
在我之内的却也无法全看透。
停止去接近上帝——
而只是让上帝看着我。让
这份权利只归祂所有。
不再关心书与电影,而就像是
正活在一本书或一部电影里。
我只享受这种感觉:
在一个下午的三点活着,
真实地被生活占有着。
感官世界
因为一位陌生的少年,我又回到
感官的世界里。
我们搭同一辆巴士,他坐在我前座,
穿一身竖领运动衣,却像是活力在裹着
与自身相同又相反之物。侧脸的
眼睫毛长而浓密,它造出阴影。
我们只有过一次短暂的
目光相接。像星与星交汇的不可能。
同在终点站下车,我们一前一后,
他抽起烟,深蓝挎包沉甸甸,
想要把向前走的他拖住。在细雨降落的
大街上,他贡献这含蓄的感官艺术。
我熟悉的青春,我曾沉沦于此,
现在依然为之迷恋。
我所熟知的一种宝贵品格就在
这样的表征里,偷偷地生长。
当我拐进小区弄堂,最后一次回头
目光穿过一排树荫不再看见
他的身影。他是否会想到
一个陌生女人想要为他保存下
一副少年的形象,担心有一天他很可能
为它感到愤怒,出于打造它的意图
而完全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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