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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组稿的设定,意在勾勒一种“偏离”于中心(不管是体制的还是民间的)之外的诗歌写作者身份的“五行八作”,和诗歌样态的“五花八门”。 偏离,首先是指写作者们各自站位的“偏离”或者“游离”。 李盲在香港中文大学做文化研究,张铎瀚在剧场里用身体和噪音写诗,脱脱不花在大学教书却把诗写成对权力关系的冷峻拆解,王磊拍电影,温文锦写剧本,夏超译波兰诗,景行人、碎岁、孙秋臣等长期处于边缘的生存现场。大家身份各异,地域不同,年龄从70后到90后,但他们的写作有一个共同的底色:不靠圈子取暖,各自在自己独特而具体的生活现场里写作。 李盲的诗以“在地性”与“历史档案”为锚点,在抒情与虚构间构建出一种驳杂的南方诗学。他将殖民建筑、古木屐等地方符码与当代日常并置,让“江流浊浊向东”的宿命感与“人字拖”的当下经验相互摩擦,引入粗粝的口语、方言乃至黑色幽默,使诗在荒诞中透出历史的沉痛。 马克吐舟作为一位年轻学者和独立音乐人,这种“学术与音乐”的双重生活,恰恰让他的诗走上了一条非学院化的路径:他以海洋生物为棱镜写后人类寓言,语言冷峭精准,却又不时冒出“乌贼哥最爱抹黑”“向所有被污染的生活比耶”这类搞怪、跳脱的句子,把严肃的生态思辨裹在一种近乎戏谑的语调里,反而让诗有了更多野生的、不驯的能量。
很多诗人不约而同地把笔伸向那些不被优先关注和处理的角落:季羽写地铁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通勤者,脱脱不花写被欺负的AI和快递员保姆的“上辈子”,碎岁写抢银行的中年男人和K城扑克牌代号下的底层女性,孙秋臣写理发店、超市和哺乳的夜晚。这些经验不属于“诗坛”惯常讨论的宏大命题,却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具体时代里的真实呼吸。他们的诗不负责提供美学标本,而是保存生存痕迹。
偏离,同时还表现出语言姿态上的“不驯”。
张铎瀚用冒号和破折号切割呼吸,让诗变成一场残酷剧场;温文锦在童谣和超现实拼贴之间游走,把“丝袜影院”和孙猴子缝在一起;莫诺格把镜头、灯光和噪音墙直接搬进语言,让诗成为一种视觉装置;李晓愚则在平实的叙事里忽然拐出一个狠句——“桃花开在死者的头骨上/如一滴血落在王冠上”。
更重要的是,这组诗里有一种共通的“独立感”——不是姿态上的标新立异,而是写作伦理上的自持。正是这种自持,让他们产生了各自独特的气质。比如景行人那诗里特有的“荒原感”与“日常性”的奇妙交织;夏超的诗里那种“松弛的深情”;严彬平实的叙述里积蓄出来的绵长痛感了;汤凌诗歌里那种沉静的“植物志”气质等等,都值得反复阅读,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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