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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无能的小赋格 此人转发了彼人的大作。 此人表达了对权力的戏仿观点。 仔细一看,那大作大声地唱着: 我写不出来。哦,我写不出来, 中国诗人的永恒主题。我写不出来 中国诗人的永恒主题。 彼人强调了真诚的必要性。 彼人强调了才华分级的绝对观点。 我看不懂,但万物必保持有某一次序: 前面的是他。前面的不是他。哦, 前面的又将会是他。最后的也就是最先: 写不出来的他,排名也必然靠前。 2. 太少太少 人们说,我们书写反抗,太少太少, 血与泪都太少太少, 不符合太平盛世的需求。 必须争取有五个杜甫 或者十个布莱希特, 争分夺秒, 才有机会达成 计划的指标,从一个胜利 走向另一个胜利。官僚的智慧 始终出自于人民的智慧,并且 全景监狱的钥匙一向都 掌握在 观众的手里。大多的时候 他们交叉诘问 公理与正义的问题, 他们皱着眉头 泪眼婆娑,哽咽着: 啊,太少太少, 那公理与正义的问题! 3. 大灾变 走在云雾湖泊林地与城市之间,在两次大灾变之间, 像是所有的时间与可能的生命形式都尚待决定,你 入住新家重新规划家务的法式,生活只为了梦而持续, 先于一切偶遇发展出的可能桥段,但凡能说出口的预兆 都折磨血肉一如失眠折磨血肉,因为你们都知道明天 会是新的生活,那个餐馆经理的雄心壮志不受你怀疑 拘束,他的意志最后会塑造钢筋水泥形成新的样式,你 参加街坊的会议但只能参加一次,那拥挤的可能性让你 明天再也不见,若是要将毫无建设性的争吵搬上舞台, 那象征必因承负过多而虚脱瘫痪在地,他要向不存在的 观众失声尖叫并捶打自己,以博取善良的人的同情心, 但这一切都是骗局,你要说,像是苍老的童女抢着回答 那课堂上虚构的问题,你说并非是经验太多而只是这些 都不是值得活的,我喜欢你高傲到可笑的答案,它如此 残酷却显得简直,我几乎是能施加评注的处刑者?好像 真的有另外一次大灾变将为我们亲眼所见,每个意愿要 沉积,成为化石,你坐在泪水里审判死剩绝迹之物种: "God gave Noah the rainbow sign, / No more water, the fire next time!" 4. 哀歌三章 因为遗忘了那些锁结困顿处,我的心哀伤 甚至难以如此说。我不想发明阳台高悬 或者你的秀发,在暗中,那个质疑的声音 抓住路过的每个人,问: 是不是要将一切摊在阳光下? 我不能回答这样的质疑,这质疑只是回旋 再回旋,跳着狂迷的舞步,好像在…… 阐明阴影的益处。在市集喧闹的神明 快乐而严肃,慷慨地散发 通往生活的门票。不,那不是我能拒绝的 但生活……但那是我不能进入的门, 我不知如何看那颜色。 因为遗忘了那些锁结困顿处,我的心哀伤 甚至必须如此说。我想要问那些路过的 隐士,他们可曾见过我还没有认识的亲人 如今散落各处的,也许是海鸥衔走的 一枚果实。你敲击它它就会喊出:真实, 「真实!真实!」这样的律令。 我不想遵守这样的号令,但我会在更大的 命令下夭折。假如有一个女孩穿过市集 在人群里用他的明眸叫唤出声, 我首先会被好慑服,然后我会想到 那样的好既然属于一个人,那巨大的恐怖 就要枪击我——我的心居然属于一个人? 我不知道如何望向那颜色。 因为遗忘了那些锁结困顿处,我的心哀伤 要遮住我。海鸥的双翼不是人的冬衣, 他们来了又去。认识论的狡计不足以辩明 那些宏大的虚构——它们居然要我认识我? 这是何等可畏的虚构?我不能抹去。抹去 这样的动作,在虚空中停滞。那中年妇人 在高台上记账,人们来了又去, 高赞主名。然后有鲜血淋漓的面孔…… 不,我不畏惧,我不畏惧那些指控词, 我不畏惧那些赞辞。镀金壶上的反光 虚伪地阐述人们的相似之处, 它点亮了一种颜色,它说: 假使,我如此死去……? 5. 较小尺度的快乐 我们隔着一床诉说 较小尺度的快乐, 在你梳头的时候。 就像在琴头上,滚拂几轮毫无间隙, 手与心灵近乎毫无间隙。不, 你说:那过多的技艺与宏大野心在啮咬你 在停止处,他们要阴森地窥视你。若是你有 那样的一捧水,他们要阴森地作权威状窥视 它如何在指间散逸。不不,但我说:我是有过 这样的一捧水,我也从没有将它抛过给你,但你 依然凭沉默取走了它,又用它捏出 我们沉默走神的间隙。 6. 无信者的连祷文 死亡,你这渺小的砝码, 在荒谬与使荒谬更大的权柄间, 你将词句稍稍摇晃。 这是我们失望的时刻,和散那! 病人牢牢地握住了我们的病, 揪着我们的心肠并且反复摇晃。 我们的平静在疲惫麻木。 取走我们这失望的时刻,和散那! 但在神与神的宏大间隙之间, 哀苦求告正嘶吼且没有逃逸路线。 我们不能赞美你荒谬的脸。 我们宁取这失望的时刻,和散那! 遍地的爱在遍地的善良那边,而你 死亡,你这渺小的饵食 已过于香甜。笑吧,跳吧, 与我们的无言以对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我们要举起这失望的时刻,和散那! 7. 一个阿拉伯人向侍者说 哈比比,亲爱的,我向网络彼端 发出哈哈干笑,他的声音像个 黎凡特的好人,提醒了我那些 虚掷的岁月,在无用当中…… (为什么我不说荒芜,那农人的比喻? 那谁的田,谁在租种?)一位来自 中国的大师在讲授他的阿拉伯经验。 他说:阿拉伯人太近了。他说: 阿拉伯人,革命。我只想起 我那些无用岁月里的黎凡特朋友。 如果一个希腊诗人歌颂虚空,那 肯定不是意志的结果,那可能是 一块面包,一壶茶,一块方糖,或者 有阵风从海的彼岸,在耳窝当中 盘旋,有如海礁吸引那漩涡一般…… 8. 芝加哥 一座灰房子,坐着 躲进了四面被涂红的墙 在那,我们很好的灰房子 说着俄语的越南邻居 在死掉的鸽子下 持续通话,他喊:у меня…… 那儿有过,我们很好的鸽子 藤蔓底下的窗,并不是 为了你而打开的 阳光选择,照在一只猫上 他会是,我们很好的邻居 围成圆圈的女巫,在礼拜 他们黑色的天堂 车都被停在禁止停车的地方 这就是,我们很好的天堂 在秋分日的祭典,在雪来前 举办 两个人各倒一杯茶 除交易外,没有多余的行为 这城是,我们很好的商场 印度来的老神仙 曾去过很多的地方 他选择将一只鞋溺死在湖边 然后将另一只鞋,留在岸上 9. 水烟室 我打算替自己在水烟室里准备一场简单的葬礼,诗人 死于肺病,毫不出奇,而既然吸烟是以慢性的自杀消磨 其余的慢性病,nuestra Señora,为我们分配日用的炭火。 老人们难解的外语,我以往也曾经着迷地聆听, 半睡半醒间虔敬的幻视是世间华美的外衣。 我期望剥去这些,但 事物如环重重 无尽。有人轻蔑言词, 在甜美或平静的瞬息, 赞美沉重不如烟雾轻盈。 也有人嘲弄梦境 或者嘲弄实体。 而他人眼里的沮丧实多, 凭自言自语的自由鲜少能越过。 10. 胖浣熊 上次在散步的时候, 下水道里窜出四只胖浣熊。 四只胖浣熊走过了街道, 钻进了下水道的另一头里。 胖浣熊,属于无产阶级的一员, 选择与城市相抗,与城市的主人 斗争到底。 而我一位懂得文学史的朋友告诉我, 有些诗人负责管理监狱,有些则 负责住在监狱,于是 我们的一切,都有了测试者 与测试品。 但我们也都知道, 胖浣熊,不能作为宠物收编, 于是他选择钻进去下水道的另一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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