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的故事

村夫“阿根”一本正经地谈着“荞麦”，他用了一个长长的隐喻。他的女人曾经掉光了头发。这是一个俏皮的故事：“是不是关于女性身体的某些器官？”他没有笑，而是顺手抢走了我手中的鱼。

我继承了我家族的传统，不断拆散那些潜伏在河水里的钩、叉、丫、罾等渔具。

此时，他坐在我家门口的一张小木椅上，上面刻着我的刀印，他离一张长板桌子有一米远。他回忆起那些白色碎片：“我还放弃过其他杀鱼的机会。”

他继续说，“二八佳人女多娇”。更多的剧情，更多的寓言，奔放的农家回忆录详细地记载，他如何用四张Q牌轰炸了他父亲手中的王，而他也知道，我已无法完整归还他的网。

这是一个遍地泥泞的故事。“一把黑色土块划破星空，呼啸而来”。一场激烈的格斗，他的嘴巴充满腥味，一团泥土在记忆里开花，并迅速渗透进他全身的肌肤。那时，阳光雨露依然充沛，而围观的人们神色黯然，目光凶狠。他用毕生的屈辱，写下一行行“石头和茅草”的回音，在今天的档案馆里闪闪发光，仿佛一堆折断的柳枝，在他的头上，不断结出苦涩的果子。那一阵阵疼痛。他的身体留下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标志。

他的头，被父亲的一根牛骨锤砸了一下。他偷吃一条鱼。恍惚中，他看见母亲慌忙用草木灰堵住他的伤口。父亲的酒杯突然尖叫起来。傍晚的时候，他看见父亲赤膊跳下河，一条毛巾在水中娴熟地游走，十几条杂鱼落在父亲的网中，蹦哒之间，酒香漫延。这时，屋外杉树叶纷纷披落，他犹豫地走到村后那条小路上，遇到一些陌生人，许多叶片落进了尘埃，但卑微的躯体，依然散发出酒香。

他喜欢看纸牌里那些人的脸，他们半人半仙，站在面前，似乎又离得很远，他们不会互相揣摩，却可肆意挥霍掉悄悄滋长出来的力量。

有人从屋子里出来看他。布谷鸟“咕咕”地叫。二叔的庄稼地里，疯长出800斤黍粒，酿了一缸酒。而窑场小屋里，复制着同样的纸牌游戏。更久远的1668年7月25日夜晚，一场天崩地裂，“一开始的时候就已沦陷。”一场虚无压榨出更多被揉碎的场景。

咿呀咿呀，门外有奇妙的唱腔，仿佛是一串瞎子从未领略过的光明。他那么敏感，一直呆在家里。那是一座旧的农场，人们一直拒绝让他进入。（部分观众偷偷地笑。）音乐音乐，小虫子在爬行。黑暗中有一种引力，在旋转，在晃动，身体被挤压，被迫喷出熔岩。最终，手与脚粘在了一起，成为新的异类。他需要一架精确的仪器，来丈量身体内部的花开花落。

那个夜晚，山坡里埋着的青铜器，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他的身体仿佛被闪电击中，而就在此时，他几乎拥有了一首诗和一支狗尾巴草，那些不清晰的事物，突然变成了一大丛芦苇，那金色的叶片：“那些明亮的事物交给你们吧，我只是想抓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一种悲情迷惑了他的心智。他每天骑着马，在自己的墓园里来回逡巡。盐场里的那些卤沙、白铁锅，如今已移植到树枝上，繁衍出一些金光闪闪的水果。他的马发出撕叫，呵，它的头颅，绽放出一片虚无。

他的额头像大海的蓝灰色平面。一只鸟落下来，在他的枝杆上跳跃。波涛从那只鸟的脚尖涌出来。木质的窗，飘落过几根彩色的羽毛，而人类，几乎成了一张黑白相间的纸片。

在城市路口的废墟里，捡到一把小提琴。这座城市，像孔雀一样大。人们翻上河堤，又俯冲下来。一匹马站在竹林边，把头微微侧过来。他曾经喂它吃草，但那牲口保持沉默，一团火焰突然升起，几乎有些宿命。随着故事的演绎，他成了一只替罪羊。

他想燃起一堆圣火，却点燃了狼烟。他的小提琴、他的情爱、铁镬、铁兽，那些金属材质已生锈，发出绚丽的锗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