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又到了青草萌芽的时节

连绵的细雨中

我向不远处的虞山望去

那里有很多飘浮在空中的脸

外婆的脸是一块深褐色的石头

她有时候飘起来

有时候沉在我心底

▏多少年后 

多少年后我想起

你的爱

你的甜蜜曾被我饮下

你的苦涂在我的伤口

剑门是一条独行的路

你上去的时候

我正在下来

▏聚福桥

福山塘，石桥看到了什么

河水流转

从地面回到天空

有人在河里沉没

有人顺流而下直抵沧海

哑巴从不用语言表达

我起身向它致敬

去林子里听白头翁歌唱

垂钓者的线在水面上晃动

▏中秋

孤独的月亮

是人们

手中的一张画饼

当他把自己的身影

投向大地

无数个江河湖海的倒影

映照着

孤寂的灵魂

和忧郁的回声

▏在这个早晨

天气放晴

在这个早晨

有人像一片云一样

从这个世界消失

蒸腾的水气

哭泣着奔向大地

深秋的树林穿上了盛装

叶子在

寒风中跳响最后一曲

它们集体向大地鞠躬

▏火山

昨晚我梦见我们并肩而睡

当我的手从你的高处滑下

摸到你的粗砺之地

那沉睡的火山

突然将我惊醒

▏归城的傍晚

三只斑鸠挤在一根树枝上

它们像一家人

窃窃私语

邻家的俏媳妇怎么还没出现

三个喝酒的人又在想什么

直到一只狗拖着断脚疾走

少妇在屋外现身

他们感到愉悦

当她进屋的时候

她的身影又在厨房的窗口上显现

▏蕉桐书院

沿着菱塘河走过

蕉桐书院的门没有关上

我走上楼梯的时候

阳光正照着游弋的金鱼

它们是一群修道者

我不知道朋友们是否还在楼上

▏遥远的星系

一片遥远的星系

虚空又密实

它像云雾

飘浮在我的脑海

就像父亲

他遥不可及

又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