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

一只大鸟

飞过东方青青的乌云

它牵着一根长长的羽翎

你在房间里布置早餐

黎明没有含意

油炸的条件

蘸着总不开窍的豆浆

开车去中学经过七个路口

都是直角的

不用通常讲

人生的方向

自作

用水

画出梦的边缘

用水画出月亮

树枝从中生出来

无根

树影中

一个孩子透明

能看见他安静的红心

跳动

不知道自己的水性

是我自作聪明

速写

灰鹊大叫着

早晨关门

失信的铁塔

在雇工

给自已刷防锈漆

飞机不知道失宠

落单的游过云层

洒下闷闷的埋怨声

英恣大妈

努力挺着失效的乳房

去跳广场舞

这都是速写

写完一个草稿

没有人再去修改

分心

把我们都把拉开

每个人都分到一份心

原来我们的心呢

原来我们共有一颗心

既使我们去远行

既使我们去争战疆场

既使商业的大潮

把我们拍在沙滩上

可我们的心在一起

现在我们的心分开了

每一颗心都太小了

每一颗心都是一张算盘

把问题打的噼啪响

世道也噼啪作响了

呀

暴雨

一巴掌一巴掌地打下来

狂风拉开世界的帷幕

来不及修理洗衣机

只有咬住你的名字

天际的乌云

掉下一个旋转的漏斗

拿什么去补啊

愧疚

我是那被我见过的

青石版

是青石版上残损的

字迹

我是白露季节

星星的

泪

我是暴雨之后的落花流水

我是七夕

葡萄架伸出的触丝

向银河

探询爹娘的

消息

我是长河的落日里

紧追不舍的

飞鸟

我是扑捉灵魂的

落魄的

砺鬼

我是古寺的台阶旁

一束深深的

灿烂的

荒草

我是穷人手里

乞讨的饭碗

我是财主的大舍施

我是实心的

秤砣

我是菩萨手中

青青的柳枝

那生命的

因由

我是一天又一天

准备好的

时日

朋友

她在写关于朋友的

一篇作文

她只是写了一个

毛绒绒的

一个香蕉一样的玩具

有一对很小很小的眼睛

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嘴巴

没有鼻子

她觉得它太可怜

她要做它的妈妈

我为了让她写的更长一些

就问她

它的眼睛那么小

看见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

它的嘴巴那么大

想吃什么

她又摇了摇头

它没有鼻子怎么呼吸呢

她还是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眼里噙着泪

我停住不问了

我只是想让她写长一篇作文

误会了一颗妈妈的心啊

多出

本来是空空的

你的两只手掌

就多出了两只鱼

两只鱼就像两只手掌

这鱼是从哪里来的

钓来的

还是买来的

还是有人相送

从根本上讲

它们从水里来

我们也是来自水里

我们的母亲用水

包裹着我们

我们有鱼水情

你需把它们放归水里

还我们两手空空

收入

月光捡不起来

树影也不能

没有一个海

但有海水的动荡

海水里有风

海收藏的集市

可以买卖月光

关上眼睛

鼻翼能知道深处的动静

嘴巴不用动

月光用树影说话

很多影子重重叠叠

有人形

但经不住过问

你打掉这些主意

不错

错过了你的那个版本

来临

麻雀蓑衣

铺在砖面上

没有哪一位麻雀

会披上它

秋深了

它就供出血色

柳叶从树梢

滚动着下落

于半空搓出一根细绳

落在池溏的镜面上

会有几根波纹

为它描眉

砖面上的麻雀蓑衣

仿佛临危

但比柳叶时间长

水上的事情更美一些

但是时间更短

砍头

砍头

像风吹掉了一顶帽子

我埋伏在人间多年

在此刻化身为雕

急急追回这顶帽子

在你还未倒下之前

我要说的是

往后不要轻意打这种比方

我就是你随时随地的

归宿

故事

蟒蛇摔打的尾巴

后面

跟着雪地养育的

鲜艳的孩子们

他们的对着高大的枞树

鞠躬

因为它有一个

能找到圣人的后门

我是一个北方的老朽

怀揣的故事

有一股烟袋油子味儿

扛不动纵树旋转的树枝

捡起它脱落的鳞片

可以点上一炮洋火

故事讲不到挪威

最远讲到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