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题

我们吃了三盘羊肉，一盘饺子和一些蔬菜

酒，又喝了一点酒。

温度还没有降到足够冷的地步

但是今天立冬，

节气频繁地徘徊在一个固定的公历时间左右。

上一次过阴历生日，

你为我买了一个小巧的蛋糕，

在下班的路上，

往往有许多的突如其来和临时决定成为新的计划，

然后使我们一直走，直到作下另一个决定

而在此之前我要吹蜡烛和许不能言说的愿望。

你数到了三就打开灯，

蛋糕是开心果的馅，你喜欢但一口也没有吃就沉沉睡去，

我又把灯关上，新的人造光源总是太暗太冷，

让人觊觎太阳或者是烛火。

被吹灭的蜡烛还剩下很长一段，

我把它留在了桌边架子的边缘，

你也许会注意到或者像那串被我挂在厨房的香蕉一样忘记，

我以为那种模拟还留在树上的状态能保持它的新鲜是存在一定的科学道理，

催熟的乙烯会向下掉落而不是弥漫，

直到你告诉我，你根本没有发现它们，

直到我告诉你的时候，香蕉变黑。

香蕉依然香甜可口。

我又想起来我们第一次站在长江边，

你看着我把一段枯木勉强地拖到与江岸平行的地方

然后一同为太阳完成了日落而鼓掌。

我们没有鼓掌，

我们看完日落便往回走。

从一座横跨长江的大桥上步行回家，

像所有跨江跨河回去的人一样，

那时候我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2.急就章

作为多年的朋友

我们无法朗读过长的诗歌和矛盾

就像六朝是这座

城里寻常的石头，跨过长江

就要面对18种不同选择

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一个人忘记时间

一个人忘记位置

在关键词的提点下，询问如何

循规蹈矩地摧毁年轻的敌意？

写诗急就是一项危险的传统

木牛和胭脂流马流转到我夏末的春梦里

去掉谶讳、日期、语言，

贼选的荒唐，

后主的南唐，

明日气温上升到39度，

驳回天气，

遣送走，主相信的证据

我害怕人群的寂寞和鱼在手心复活，

害怕他，我的医生朋友每日地批阅

真实世界的信息，

他的刀割不开疑虑与钢铁

但我们曾经将要谈过

严肃的诗歌冲动

谈到成为钢之前的生铁，谈到冰冷的质地和杂乱的银色断口

谈到它的碳、它的铁、它的金相和其他元素的比例

谈到我们的血红蛋白携带氧气

谈到我们可以睡在巨大的铁块上，

冬凉夏暖

也可以睡在巨大的赤铁矿床上。

那里山与山的连接处叫谷

下雨就流出红色的锈水

贫瘠的土地不长粮食，只长野草，

我们一样贫瘠的生活

拥有铁的身体和铁的心

到今天浪费于网络，一千六百年开始背诵的工作纲领：

劳动

然后是谈论诗歌本身

尽管他忘记了，三分钟和五分钟的区别，

用以切割的词句只好归到无人回应的沉默。

最后是关于结束：

“大海是水，石头是石头，

太阳升起又落下。”[ 出自吉尔伯特《另一种完美》，原文：”The sea is water. Stones are made of rock.

The sun goes up and goes down.”]

3.无题

立秋以后，他的朋友痛苦得不得了

白天更短、车票抢手、炸鸡腿涨价、

在天上游荡的水久久地不落，

一条纵向的铁路错过他的门口，

只留下江南被填塞的水道，

把船木拆成枕头。

一直睡到今天夜里

倒在我的面前，胡讲，

明朝早饭的事情，和楼上一间

空的客房（是两人衣物堆积的牧场）

厕所旁边是他们的卧室，

他说楼上另有一个空的房间，以及其他的事体，

他今天吃多了酒，说了些无可避免的谎和胡话，

睡倒在我的对面，他的猫旁边，他的租屋、他的桌子、他的沙发上，

盖着他的床单

也盖着一个女人这一夜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