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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主义者在生活写下悲歌 ——满地玻璃渣,你在找糖吃
如今草原的草长满刺猬,风筝的线带着电。 晴空下,戴着黑色帽子 请允许我为童年的猫收个全尸。 那时我们还会靠着太阳,念着肤浅的诗歌, 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紧张就吃指甲, 后背上的刮痕是梦中侏儒长身体的欢乐。 念想,就因为那时还有一个念想, 于是我们骄傲地成为 被未来垂钓的幸福鱼类,在无穷苦水中 欣喜着颗粒状的摇曳理想,凝视、张嘴, 直到太阳形状的食物卡在咽喉处, 酸涩的泪死在眼中也不落下一滴。 这是生活的礼物,蜉蝣般的牺牲, 维持生态和谐运转:和谐!和谐! 于是就在哭笑不得的年岁里, 你对着我笑,又哭着说: “我是白天的玩具,在垃圾桶旁边徘徊的燕子。 你是夜晚的更夫,在街道上收集公交站地址。” 于是就在太阳冷到发烫的白昼, 我们一起 透过历史夹缝中的歌声, 感受巨石城墙外的大风吹, 森林深处伐木工的号子也一并传来: “我们制造自己,我们毁灭自己。 我们点燃理想,我们熄灭理想。” 木头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地消失, 一点一点地撞击我们心脏深处的褶皱 直到撞击成花瓣的模样。 又看见,穿着喇叭裤的工人抱着东北的雪在跳舞。 时代棱镜中,不变的族在鞭打口吃者唯一 依赖的善:雪融化后的满树红梅开。 走进二十一世纪, 爬过现代的门槛, 被拖进后现代的市场。 守着出租房的厨房,看着盐的理想 在染缸中活成酒吧与迪厅里的烟灰。 变坏的苹果才可以诱惑,凝视药的 吞金,暮光在街道的雪海中挣扎。 方圆之地,一直在躲,一直在躲。
2.只有名字的诗歌汇成的诗歌 ——文学研究生的生活证词
中文系话术诗歌证词,全部敞开与封闭, 《文艺青年》:泡吧青年诗人深情露出腹肌 《伪女性主义》:找到同类,做饭的想法洪水分泌激素。 放下《快感殖民》电子载体,走进校园。 办公室中,《犬儒》熟练自我肯定课题重要性。 书架上,鲁迅全集冷冷看着《鲁迅的叛徒》 靠研究鲁迅获得食色性也的《解释权》。 从《容器》走出, 正面:《人上人》捧着《金融》与《法律》, 背面:男男女女,在《燃烧的春天》,还原条文森林背后的《关系河流》, 水,液体,人繁衍的《控制者》。 于是连忙又逃回洁白《象牙塔》, 古代文学课在讲《神话》, 文学理论课在讲《身体主义》, 走廊路过的清洁工人,做着社会调查, 皱纹与裂口,《现实》的刀在竹子上摩擦, 这是善于制造死亡的作者们难以说清的《活着》。 自动贩卖机上,《市场》广告,用现代汉语标明价格, 自古未变,原来这是《文学史》。 凝视食物,《经济》的子子孙孙们, 我在这吃他们,在这喝她们, 态度是《后人类》面对人类的降维打击,打击感上瘾, 爬满神经。 盯着奶茶里的珍珠,煤炭颜色拆迁,金钱交易,滴的一声, 令我想写《与女一晚》小说,核心是《爱情》。 看穿我想法的,是站在前面的秃头老学者,转过身笑眯眯地低声说:“ 这《混杂的文学》是《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真相》。” 笑容讥讽我的《天真》与《单纯》。 灰溜溜离开、捏压空瓶子,放进垃圾桶, 透过整齐分界线发现《农民》与《市民》的生日礼物, 一个是泥土,一个是奶油。 《必要牺牲》的年岁里,啄木鸟不停啄食着 有损体面的《人间烟火》。 深入公园,看同一年纪下的老者摆弄着不同工具, 《阶层》值得细细玩味, 黄昏连着山水,“葬”是唯一的公平。 夜快到了, 生活《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中》, 而我只想要一个永远温柔的谎言, 请允许我失败地抵抗。
3.《后现代底色:无序·灰色·分化·被围》
住院部:无序
椭圆、矩体、喷剂,药物庄稼一动不动。 四季以此为生,以此为解脱。 消毒水带着醒酒效用,让话语溺水,呐喊声是犯罪行为, 手指上的秋黄是生活中漫长的冬,摩擦出潮湿的热带, 干燥蚕食着举手投降,猛地一抬头 搀扶的姿态、产妇的欢悦正在明亮走廊中, 享用生活的礼物,而我能听见的,是两手空空的拍打声。 我能注视的,是窗户旁的累累人影。 无人关注的脚步轨迹,以网的无序繁殖混乱的生死, 救护车的鸣笛无法撼动时节的围墙: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出租房:灰色
城中村1队2栋3号门前,太阳就要落下。光扑倒在玻璃上, 折射出盆中花的内脏。付出日子皮肤的男人,在黝黑的头颅下, 种植灰色的自由,一股一股沿着旧春联,掠过燕子搭建的巢穴, 消失在水泥缝隙。麻雀的鸣叫嵌在电线杆里,卯榫的呼吸声, 无法脱离木材。在耗光的时间中,接受十几平米的麻药, 在一根卷烟完全入嘴之前,计算一天的工钱, 邻居下水的哗哗声,宣告又有一批从无人地带疾驰离开的 黑水获得胜利。
火车站:分化
曲线重剑,一条条枕木支撑起流淌的路途。 站立于此,背囊,被希望与失望啃咬。 巨钟校准时间,告别在叨囔中碎了满地。 有的扛着编织袋,有的捧着娇牡丹。 巨大屋顶下的土与花,河床与河流的距离中, 火焰本体在拉扯,我们在失去道德经中的“一”。 飞驰而过的悬浮列车,扯掉种种情感外衣。 脱轨的心与坠落的夕阳炮制森林法则。 分化,在归与去的中间区域生发前行中的异化。 共存的合理空间充满即将爆炸的鄙夷。 一只蚂蚁从我身边走过,留下的叹息声是难以跨越的审问: 巨变的丰满肉体,爬满吸血的虫子, 沉思的火车站厅,冷的像光年的鞭笞。
写字楼:被围
巨型横幅在黑夜中指明方向,车流与人迹维持 熔炉的温度。键盘的敲击声与空调的运作声铺满工作台, 无数个光源汇成白日森林,沐浴其中的伐木者, 收割着树的器官。进入深处,废墟里爬出谎言, 悬挂于崖壁上桥的骸骨,铁的手早已失去手指。 冰冷的真相让“生活”堆成“活着”。孤岛中的稻草人, 守护着不属于自己的田野,狂奔、毁坏。牌匾牢固地长满天际, 拄着拐杖*的卡夫卡、沉默的卓别林,在机械轰鸣声的尾部站立成, 红色的信号灯柱。一样的月光与写字楼交融, 在接连的封闭的圆中,我们早已是被围者。
*卡夫卡的拐杖上刻着:一切障碍将我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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