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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古——仿Sappho 他趁我醒来,尚未全然睁开 眼帘时,破窗而入 把闪耀着碎玻璃片的金拖鞋 挂在我床头 在我掀开羽绒被时 让我的身体欣然见 光 我的少女时代啊,我的少女时代 他让你离我而去 在空缺、裂隙处替以 “妙”字 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心生 邪 念 他的牙在我耳中 闪烁白光 像他白色的谎言…… 拟古——答Z “厌倦”是据说成本三瓶五元的(无味无色无形)喷雾剂 作为人的一生,被造物主强迫免费配给,适时自动喷用 有时,我们将其与庆典盛宴中香料群岛舶来的胡椒粉 或结婚纪念日天黑后浴室的芳香剂混而为一 你曾经强烈怀疑它可能是用来包扎我们思想的包装纸 用久了会脏,得不断换一下,喷一下 有一次,它把你的思想喷得很远,几乎 到达死——想死 你用刚舔光一球焦糖冰淇淋的你幼年的舌尖把它卷回来 现在你知道有些东西,譬如浪,为什么 卷来卷去了 因为它们不想就此死在岸上,它们记得 相同(又不相同)的泡沫冰淇淋、泡沫奶茶的滋味 它们不曾说出。作为浪的一生 它们的长舌只舔,不说 而我不知道,作为人的一生, 有没有我们的舌头,语言,永不厌倦到达的同一个地方。 我不厌倦问这个问题 拟古——持续的缓板 你派遣一列音符去追察 去夏峡谷崖边紫阳花的踪迹 它们上上下下,在我心的吊桥 轻荡出,很慢很慢,方 辨认出的一小段忐忑旋律 攀崖是危险的,涉水也是 在吊桥上回忆在吊桥上对你 胸际等高线的凝睇,更是 而系错了鞋带颜色的 时间的脚步是持续的…… 夜里,当然露水滴,星光颤 它们点点滴滴,巨细 靡遗地,尽责但缓慢地传回 一颗颗珠玑相撞时的表情图 ——最大的一包用了压缩文件 你动员了额头,眉尖,鼻梁 合力解压缩:一颗泪珠 从你灵魂滑出又坠回你的灵魂 拟古——老子出关 老子出关—— 穿了一件牛仔裤 自以为牛逼地 只带了一支手机,充电宝,信用卡 上衣口袋前别了一个 小青牛胸章 活像一个老嬉皮 关守尹喜拦下了他 要他加自己为好友 出关后逐日发一条 信息报备:所到地 何名,经由何道路? 第二天他果然贴文: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他到了一片无名的天地 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 不见可欲,而且居然 不用信用卡、支付宝 只能以物易物 以沙地为纸,手抄三十字 手机中胡言乱语(你们称 说是《道德经》?)换 三品脱低脂牛奶: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 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 前后相随。”啊,连标点 符号,刚好三十个字 夜里,被要求观男子以其 长处自高处自下处与下处高处 女子前后短处相较,相倾 易得一餐一宿 啊,窥淫,不道德,也 可以当饭吃,当枕头睡 尹喜留言,问耳大如你 如何能耳目不乱 收到回复如下: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混而为一,是谓无状 之状,无物之象 是谓惚恍……” 啊,以无译有,若有 似无,惚恍恍惚 浮枕无忧,又一日乎 老子出关—— 充电宝没电后,据说 莫知所终 发音练习 b 半杯刨冰比八百爆兵宝贝 笔比鞭——败笔不败 豹比彪炳、斑驳报表宝贝 g 高官高 高冠高 高贵高跟高 高更,更高 r 日日仍然忍 日日仍然人 z 字在:自在 ei 美 催泪 为窥 美背 赔罪, 配对 尾随 黑翡 翠辉 卑微 坠 · · · an 岸 边看远帆 边暗叹: 安姗姗返? 岚缠蓝山 晚天慢慢斑斓 岸—— 岸然 en 神敦聘 纯真嫩云任 近臣,喷文 今晨云缤纷 文浑沌 本粉人笨 询问群粉 纷纷云: 春临 u 悟无,吾 舞: 无误—— 雾挽我舞…… 复浮入杜甫,母猪,露珠,土著鼓 吾五物逐雾互拂肤 独舞 无误—— 五物,独舞,如无物…… yu 愿永与月预约越云垣 越狱愉悦 百姓 百姓老了,变成 老百姓 他们的朋友也老了,变成 老朋友 他们谈恋爱的地方也老了,变成 老地方 他们日度月度的时光也老了,变成 老时光 他们的天真也老了,变成 老天真 他们怕老的毛病也老了,变成 老毛病 他们不时抬起、低下的头也老了,变成 老头 但他们头上的天没有变得更老,还是 老天 他们每日的闲谈没有变得更老,还是 老生常谈 他们熟背的旧时王谢堂前燕没有变得更旧更老,还是飞入寻常 百姓家 南朝 我的江山只剩下 百货公司南面侧门前 四分之一个足球场大的 矩形广场了 晚餐后,儿童 直排轮课开始前 独自巡绕其四界 总是在走近 临卸货区角落处 一阵桂花香入鼻而来 一圈又一圈徒步 一次又一次暗袭 我忽然有一种春日 下江南或行幸 离宫御花园的感官 帝国感,感觉 一个南朝,以嗅觉 为柱,隐然再起…… 晚期风格 蚂蚁,从餐桌,从墙壁缝隙 爬上我的手臂,藉离席的 祖父母们笨拙留下的肉屑 面包屑,点点星星定位 搬运困锁于我胸间一只 大象白稿纸上的象形文字 与巨大、笨重的精致 仿佛为渐入晚辈的我等 晚辈抢先示范发掘 去形存神的晚期风格 我轻了些,也空了些 感觉充满食欲,但不觉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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