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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五年第二期(夏卷)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曹僧 陆地
主编:唐晓渡(本期轮值)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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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奕含,笔名秋魉,若水三千。2001年生于山东省日照市莒县,现就读山东外国语职业技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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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用镣铐烘着从经文中烙出桃花 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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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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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房间 我走出这个房间你就会消失, 但消失的时刻还不是现在。 还有最后的你牢固在慈悲的墙壁上, 还有一丛天堂在滑动黄昏赭色的天花板。 还有天鹅游水,在窗帘的肤浅中。地上恍惚 涌起一个边境的,是你不再被放牧的四肢。 消失是我,如果你从未存在 这个房间举行过了一座迷惘的共同, 但如果你从未存在,我独自消失。 没有了祈使,时间继续被种植,乱序的种子 一位疲倦的暗示制作着空洞的睡莲。 只有房间结束着遍地横颤的微笑。 在消失时解除轮廓,用天真的液态焕然一新。 我们只能作为一些痕迹到达擦拭着的终点, 明天只能作为一个别名收留延宕的今天。 但消失的时刻还不是现在。 我走出这个房间你就会消失 小时候的梦 这个世界曾幸免于熄灭过吗 曾被视力认出和微笑过吗? 为什么脚底被一路跳舞到这里 手被一只荷花举着 鸟被一只魅惑的铃响着 紫色血丝的肿胀的眼睛 比任何灯更孤独而奇怪地瞪着 用黑娑娑的海洋覆盖而吞噬着 无量数群吸走了黑银子的眼睛的空壳? 所有海水都将被最后一只猫头鹰驮在翅上, 也许被一束翎毛喝掉,也许轮得到淹没 一个更孱弱的地方, 所有天空都将被悲哀的睫毛打扫进一口棺材, 那滴诱惑万物活完同一条命的泪水, 没有许诺过要堕落下来。 这个睁开就为了眦裂化作气泡的世界 曾被黑暗的长寿含住又消失过吗? 那些最后被没收的阡陌筑成的海水 将会不会回收成下一个世界的条件…… 涌流 火烧云的红咽下在 谁的国度? 爬行状的长廊,迟缓着 苍蝇的足。 一刻嵌某点,寂静 跛过哀伤 谁的国王消逝在 竖起的病榻上? 谁踞在床脚 额上锯着百叶窗? 谁用针眼 比量着目光? 谁的裙边 被门缝淌着的阴影浸酥? 镇压的音响 和声谁三餐中的算珠? 那灼伤,玻璃消化月亮 谁在哭? 叫喊的茧抽成丝 才可以听出。 影子落在影子里 谁的影子快活 谁的影子清楚? 夜在日中混淆的蓝色 由谁熟透的嘴哺出? 谁一边走一边 熄灭着脚步 武器在指甲间窸窣? 谁新鲜的脸泼向 梦的墙壁 愈合搁浅了溢出? (谁仍旧在失神的幕布前 扬起又打扫一阵注视的微尘? 谁用热浸亮了瞬间之喙 来啄食长日中破损的嘴唇?) 谁把一段金子缠在脸上 失明地爬进刺眼的通道? 谁用镣铐烘着手指 让一个要自杀的谜语逃掉? 谁从经文中烙出的桃花 吃掉诞生她的密室? 谁在穹顶下搭起一个女人 强壮的胃抖擞魅惑的翅? 黄昏复述了谁的面孔 围住一动不动的钟? 血渍在花园中布置着王位 太阳挪不走最后的天空。 谁要从石头中开门 锯下那些黑暗结出的梨和桃? 谁将沦丧在更低的露水里 去大地的背面飞翔? 谁阖上花朵,竖起枝条 让风守在烟囱一旁? 谁用手掌蘸着微薄的灯火 梳理暮色中哀伤的鬃毛? 谁一点点解锁隐秘的缝隙 住进蛋里蜷缩的骨骼? 谁在冷却的边境上滚动着落日 仿佛牵着走向农舍的新娘? (谁彻夜等待着一场潮湿的拷问 干透,保留所有流逝的刑具?) 谁的小匕首悬在黯淡的西天 逼近一只能刺出光明的眼眶? (谁吟唱地用那些鲜血淋漓的手 一只只采下另一些苍白的手?) 谁从深深的夜中舀出第二天 像一道汤浇在田野上? …… 像晴天一样蓝蓝的脓 一 这个女孩的身上有冬天, 有白色的寒冷湖水, 能够被想象一种穷途末路的绿, 以及回放着歌声的煤。 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睛有多大, 就是听见她的骨头有多脆。 “我的眼睛会流蓝蓝的脓, 像晴天一样蓝蓝的脓……” 死很容易来,却不来, 像春天很容易来,却不来。 二 死,一束标致如银子的手指, 在众人归宿的影子前面, 黑黢黢地,心领神会地一指。 春天,离天堂一壳之遥, 天堂像一抹痰雪亮在壳上, 真理是埋在地下的湛蓝的面包。 蛀牙一样香甜的蝴蝶,在堆砌的热浪中 推开那一扇头徘徊着,脚虔诚着的门。 门像门后一样轻。 三 会是多涟漪的,飘荡的死, 还是多斑点的,蜷缩的春天? 积满白雪的红眼病, 冻着一半化了一半儿。 世界好文静, 阖上眼睛也藏起骨头, 像收殓一把伞。 梦游 顺着梦吹长的窗帘听,风有一种提醒的口音 夜睁开昼,夏天已被舀进深深的园中 许多缤纷的角度正嵌在清晨晶莹的头颅里 眼睛流在笔上,我们涨入一张更满的画中 到小径上,每节手腕都掏出花朵的表盘 世界刚从一颗黑痣里,空白地诞生下来 从无止境的轻微中,梦揭发着自己的脸 只有一声枪响,然后就流淌甜蜜的时钟 珊瑚是火的一瞥,被深绿的装扮咽下 胚胎的暗房,灯芯状的新娘绒绒地鲜红 眼神像所剩无几的鸟,在蔓延的栅栏上揩去 孔雀发酵的影子,栓在梨树形的窗棂中 季节将像蚁后般,孵出一粒粒诡谲的天气 云中拢着舞姿的水母,就挥一挥落雨的呼吸 皱纹飞快,一页页荷花在金子中注销着 快倾尽的尺牍下,太阳珠算着磷火色的光阴 风景的眉头,聚拢过一些分散在点缀中的人 池塘盛满了逝去的拱顶,并说出无奈的芬芳 花园的舌苔里,犁长着尾声潮湿的散步 醒来是现在,水的眸子入微地观看我们消失 风景画 这是一年中最如梦似幻的炎热, 宛如堕落的散步不会结束。 弓背的柳树骑在街上,蓬着它们又绿又重的头 夕阳如滴蜡,一池没下去的目光 挥发中轻轻伸出着最后的盼顾。 一切当中没有一丝干燥,肉欲的琴哑而湿润, 空虚的风铃里,蝙蝠在轻快地穿过那些房檐。 屋后有咝咝的蛇和草,线宁静地蔓延。 仿佛暮色最丰腴的肢端 握响一钥锁骨,月亮升上赭色的天。 梧桐的苦涩醒在一颗曝露的舌苔上, 一张金色的画儿滴穿你好看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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