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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杂技:硬椅子(十七首) 1 当椅子的海拔和寒冷揭穿我们的软弱, 我们升空历险,在座椅下,靠慎微 移出点距离。椅子在重叠时所增加的 那些接触点,是否就是供人观赏的, 引领我们穿过伦理学的蝴蝶的切点? 或在百兽之首,本来就该有这样的形貌? 或是因为摞得太高而后倾斜的一种食物? 他们要爬的很高很高来赞美这种配给物。 这些攀登者,有那种让影子入木三分的 功夫吗?那得操练勇气,把鱼嘴上一块 晕斑看作是椅子的玄学者,非常狡猾地 给他们的一种软器械或一种哭诉的智慧。 当他们的头脚倒置,像一只疯狂的蜘蛛, 把他的网和目光倾吐在股掌最细的脉络上, 血会逆流吗?轻身术会使人更加超然吗? 问问青铜制成的先知。他满口轻笑着的 肖形的浑天仪,是否就是那些青蛙、龙和星宿? 爬高者在椅子上,像侏儒般倒立,露出些破绽, 他们是诗,天梯,还是椅子,或椅子上的木偶? 2 [皇帝最怕什么?椅子。] 椅子绷紧的中国丝绸,滑雪似地使它滑向 冬天,他专有的严冬。深邃的目光,将要 对付他,将他以运动来打扫,靠椅子和他 用准确音调说的错话。一种病的权力。 但,谁知道,人民该做些什么呢? 这些倾覆之下的免于自由的好心人, 非常死板的紧紧地盯住它的不清洁, 因此我们有责任让嘴和椅子光明磊落。 在皑皑而无雪的冷漠和空虚里, 带绷得像陶土一样的千人一面, 他坐出青绿,黄色,绛紫,制度,吃住软硬, 兼施暴力和仁慈。他以硬气功炼出的头面, 能够发热,把经筵①向巨缸顶到我们的 头上,我们便有了读书月,有了风雪兆年。 我们的劳动和王的亲耕也将被认同, 文武嘴,笔直地出来,计较所得所失。 而王,在小事的交椅上则看到座次。 3 我们有“私”吗?公开后将不存在 非名义上这样。我们能否有被公开后 仍然存在的那种“私”,那种恪守, 因传种的原理而被爱和他的侠义撬动? 其中,有许多隐秘是破解的,你相信它 就能果腹。我们真有“私”吗?像椅子, 仅属于那攀援之手,唯一的,非别的手, 不是所有的时候,也不会在别的椅背上, 或靠着它难以理解地步步高到风险和 众矢之的?在它私下沉落的光亮之中, 有轻抬的腕托给它永远被遗忘的轮廓, 如今,他们的脸,薄如椅子所感受的那层 地板的空响,扣人心弦,但,这是谁呢? 仅在一个初春短夜就让所有的人熬了 一千零一夜;一个处子裸露,大胆而无羞, 所有的女人便通感了他的裸露,是谁呢? 使得我们的面子像拼凑椅子的薄木板, 因为没有表情而被瓦解,让铁人和硬骨头, 从杂耍里走出来,而人间私事则成了“丑闻”? 4 他们练就一身的柔术,却使我们硬到底, 不像肋骨在我们体内,能赎罪,得救; 不像一株蔓,牵引着鸟和它定时而归的 幸福,灾难已降临,我们在蓝羽支的 微微的血浸中就看到了,但,此刻, 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它们也不像 夏季的雪,靠着攀援和呼吸的高度就 就耸起它的凌乱和溃散,让最细的颗粒, 流过躯体的死角,在我们的表演里, 像根很瘦的腰带拴住结,解闷的马戏团, 在那里,加重它的表演,而实际上, 她们只是像忍受服装一样忍受刺激, 跳七盘舞②。把锋利的钢剑舞成头饰 与箱子一起身首异处,还可以 让醋把腰和对椅子的关照酸到脚跟, 一朵花就承受了他们全部的轻盈和美。 他们的柔和使椅子像要一个软枕头 似的要他们,要她们灯火里的技艺, 要他们柔软胸部致命的空虚。 1987 注:①古时专为皇帝一个人讲解经传史鉴而特设的讲席称作经筵。始于宋。②流行于汉代的一种舞蹈。 耳 人 [i] 事虽行不通,可知你并不了解我,认输算了 ,我本身就是个耿直而无法忍受什么的人,又 多有蹇涩,只是偶尔与你相识而已。2 蹦呀蹦呀,小矮人, 耳朵触耳朵,你 听见什么,细叶梨么, 还是吼闹的鱼? 你钻到皇帝的梦中, 还是我的身子里? 在谁的耳膜上哭呢? 在哪一片水中泳着? 小矮人,着红衣, 小矮人,念咒语。 是婚嫁的, 还是亡国的? 社鼓,纸马。 小矮人,小矮人, 在谁眼里祀雨? 金枝叶,紫叶梅, 蓬莱的杏子, 我打坐的柳树。 小矮人不怕枭首, 小矮人没有头: 小矮人也不怕爱情, 他没有胡桃一样 活蹦乱跳的心。
1.这首诗的灵感来自蒲松龄的小说《耳中人》,还有就是生活中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都是微言之物,但因妙人寻常传述和不平常心理挂耳,便讹以为误解,其实暗剿早始,余不知而已,虽言有冲突,而事有始末,长短有定数,故非误会,遂也就有了山巨源一类。此诗可谓余记和囗囗囗囗绝交之作,明了事见余旧著《旁观者》,而未明必交待事,则见新著《当代英雄》。 2.译自嵇康的《与山巨源绝交书》,原文:“事虽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吾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 3.郫筒镇为成都附近郫县旧称。 红剑儿 当剑在它们的口语中比速度时 她的韧性在谁眼里,她炭火的 红衣,在她一跃时,就成了剑的 精粹和封喉之血,但在谁眼里 有那暗地凝结的锋芒—— 是恐惧,牺牲,还是正义的投身 在未损于她时已铸在了剑尖上 多么恐怖的殉难者的膏腴和胸脯啊 我们舞到头也不及她狠心的一掷 她白得更刺眼 领略血的殷红更深 从以往的距离 我看到怯懦的攻击者 但她的骨殖在剑中另有一番空响 无法避免被引向人群中剧烈的比划 我们的身段成了流星和光环 她秘密的五层网布下烈火的 巢穴和极度的寒冷 嬗变的身法像灰烬中的乌有 当我们轮番杀死只老虎 哪怕岁月历经许多波折之后 我们仍会听到锋刃里的啸声 它透过剑匣嗅着,甚至要吃我们 直到那秋风愁煞的女人骑马而来 才像斩落大气人头似的斩落它 她就像那投身斧薪的古稀剑客 突然从血和燧石里站起来 递给我们风快的刀和剑 她抽出身段发出凄厉的叫声 1987 一 只 黑 手 套 听这刺耳讨厌的、压低了的口音, 如果,我的你的发誓是背对着她, 在柜子里极吝啬地进行,像彼国 童话,远离或干脆模糊了现实事物, 那我们曾许诺的玫瑰园便肺活量稀缺, 那你今冬所戴的也必是一只不可原谅的 黑手套。扣子过于别扭,温度过于隐蔽, 倒恰好与往昔我们大家猜忌的心分开。 黑的一定不能吹嘘成白的,灰的,或条纹。 数数三、九为大,不能五指再歧生别的古怪。 除非手套很宽,骈齿而生,整体看像袖笼, 戴上后就是操练抒情,犹抱琵琶半遮脸, 迷恋各种配套的游戏,诽谤,渴望流动 和随之而来的抓捕,然后,跨步上前说: “好啊”。瞧,诗歌多容易啊!形体干枯瘦削, 喜欢斗嘴然后发财,掌握了串门翻嘴的奥妙 拍一拍结巴子,很快就挑唆为都市里的便装, 跑黄色录像忘记了冻疤,寒酸,无知的羞辱, 电话号码潦草,还有本地的口舌和公文包, 曾僵硬地立正喊“同志”。所以,也别忘了 有很长时间,我们未曾称呼过“先生”, 只有揣手的燕子说“亲爱的”。母亲一照面 即知谁会使坏,而谁的手指头一定是破的。 现在,我们的嘴皮松弛后谦虚地会了吗? 会称“先生”了吗,像河马大嘴巴同志? 我们在陋巷子里搅动着的新时代的瓶颈, 你也很难说,它还处于物理学庸俗的 包围中,挨家挨户地说:“切记要小心!” 小心什么呢——小心某个可疑的动机。 你会发现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在半开的 水壶里高谈阔论,而那颗痣瞄准的却是你的 女邻居。关于阴谋论,关于缴费,黑手套 很有可能是过道中一只电表改装后的魅影。 你想它易容,或把口语的消费转嫁给 另一次窃听――无数回暗中还真帮过你, 你正扮演少年强人,所以还无法看清, 一颗劣质的金牙,长时间氧化后开始发黑, 它教的政治语文和数学在黑板上是摇摆的。 所以,每月我们都得重新对付一个不撒谎的 抄表员,仍很难说,是不是黑社会所派遣。 只要一提及黑社会,就像说蜜蜂之死, 就想起狐狸戴墨镜,出门入户,也排队, 在杂货店买便当。和你一样呲牙裂缝, 手指因为温度而灵活,单手套,黑的。 狡黠的老人都戴,拼装大师,隐蔽的体质。 如果,每个人,你我都要询清其来历, 大概也就是一个乡下擤鼻涕的二流子, 或县级武装部的小恶童――焖福匪浅, 突然有人帮着交学费和管理费,暗中监视, 看我们是否还是那么爱在老鼠伙食团偷食, 随便从手指缝隙偷窥女子害羞,听人交谈, 与卑微的个人进步无关,那么,你便可能 起身抓错了陌生人的手套,仅仅因为政治, 在你也曾去过的地盘,他刚付了电话费, 然后在电影院又发动了一辆吵架的摩托车。 我们都带过洋盘女友在售票口享受过, 炫耀的人生,那刚点火的是两张亲匿 而无形中宽大的屁股——就因为有了 共同的公共场所。有种皮货叫“黑豹”, 其实也恍若是贫穷的一个粗暴的代名词, 还可以不停地换车厢座位靠近女王陛下。 我集中这些术语,但却千万别指望我们 脸上的皱纹能有什么重大改变,更别指望, 不具名的死亡能豁然使你也成为人民―― 就因为向未来倾述了蹊跷的光荫。如今, 这时代,连狗也是专业的,朝着麻绳鞠躬, 给手套献上聪明的问候。谁说你身陷囹圄, 或巫师的玻璃球,黄色录像,或枪的弹簧, 就是个真英雄!自我怀疑,笑的合不拢嘴来。 未来谁能澄清,谁能为你勇敢所反对的提供 有利的证据?结巴和不聚焦的斜眼都会害人, 面子裤裙也从未分开过,反看见干净的灵魂 四处握手,细雨中人影驳杂,又正好约了胜利 广场交换黑手套,带上成本,或更利索些。 1997 授勋 我突然想起,往年除夕, 少年们在箩筐里放鞭炮, 朝贺世上普通的受勋者, 那财富是自我的一部分。 如果不过分地乔装打扮, 人们便会普天同庆幸福, 而现在,却有太多的光荣 和暧昧出场混日子的仪式, 以及各地巡逻队模仿文明的呼喊。 你最好能像和平鸽嘴上衔橄榄枝, 恍惚的灯笼裤要修理成大喇叭裤脚, 如果,还要防止纵火犯,就得规定 放入会堂的油锅不要熨帖太烫, 火柴头不能乱扔,儿童不得窥视 正在树上悄悄训练的消防事业。 然后隔墙放两盒磁带给恋人录音, 给垂头丧气的犯人,也给雇员, 一切从速,一切从简,龙未愁。 要制止在公共场所吃带响声的 食物和纵欲,但克扣的精准城市, 可能会把这些无声的赞誉给漏掉。 我看到儿童手捏着一个气球, 老年人嘴上吹的则是瓜子壳。 寂寞的人将被引向更寂寞的野外, 在那里接受一只宠物狗的训练。 而耶稣,像鸡一样聪明地 弹跳了几下,恶魔的任务 就算完成,大概他的职业 便是看着人这样苦跳几下。 1997 变形记 [谁也不知道我是中国人。][i] 我是个鞑靼人,我要去阿塞拜疆。 你说我不是,至少不像, 那么马拉-马拉威杨同志会开证明2, 麻雀会写详细的说明书。 我从未换过名字,却激怒了他们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呀, 从不想成为他们当中任何一个3, 他们在嘴上安了活塞, 机灵得吓死人,如果今天石头值钱, 那他们今天肯定就是石匠, 如果明天有世界性的超级厨师大会, 那他们立刻会举起锅铲。 我的石板路却一直铺到维京人那儿, 马儿更是迷失得利害, 我抛弃了轭具,只有瞬间的快乐。 种马却用粪球变金蛋。 我凭的是罗马人的勇气和想象的耐力, 我有的是中国人的贫穷, 我就是想看到多有几只轻捷的燕子, 卸去了不必要的皮货。 (在金字塔附近,我真见了这些燕子) 我曾经焦灼万分,要寻找兄弟和同道, 却看到跛羊在山路上急行军, 鸟越飞越低,几乎 就触到筷子滚着的几个小雪球。 我拼命要跨过阿穆尔河9, 去看兴安岭的植被,还有河里的鱼镖。 我是带着新地图册的蝴蝶, 我分不清萤火虫和碗里皱折的星星, 我是码头上没有伙伴的鸳鸯。 我要争取成为松果里月亮的爆破点, 而不是舞台上的哈姆雷特, 捧着本看图识字,便开始大谈人生, 我饮的是一股新鲜的力量。 我的黄皮肤蒙着自己贫瘠的躯干, 我完全能够自己供氧, 难怪周围有那么多偷食的麻雀和懒人, 样子就像古代的飞涎鸟10。 我是中国人,我的论据把你们折磨。 我爱自己的秘密甚于月份牌, 也甚于喉管里一架肥厚的留声机, 我痛恨鹦鹉也讨厌空虚。 1997 注:1.引自英译奥·曼德尔斯塔姆《第四散文》(Fourth Prose),见The Noise of Timeand Other Prose Pieces, Translated by G. Brown, Quarted Books, Limited, 1988。 2.《第四散文》中出现的一个人物。 3.曼氏有诗句:“不,我永远不是任何人的同时代人”。荀红军译,《外国文艺》1986年,5期。 4.指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哈皮尔鸟,但丁的《神曲》,维吉尔《埃涅阿斯》都提到过这种鸟。这种鸟有鸟身,少女脸,肚子里不断流出污秽,以弄脏别人餐桌上的食物为手段,曾袭击过埃涅阿斯率领的特洛亚人,并预言他们将饿得吃掉自己的餐桌。 5.曼德尔斯塔姆写有《亚美尼亚之旅》的散文和诗篇。 6.出自曼氏诗句:“狗叫和狂风像他的影子一样使他害怕,把他猛吹,/ 那个人多么可怜,他自己已奄奄一息,/ 只得向他自己的影子乞求饶恕。”荀红军译。 7.蒙古人的一支。 8.乌兹别克人。 9.即黑龙江。 10.飞涎鸟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怪鸟,其唾液可织网捕杀。 獾 杯子里有些树叶,舀给你,逗着你说话, 我们像昆虫,团团围着,几乎变成了一种土, 又粘,又湿,变成一场宴饮,说话打牙祭, 比初一还热闹,把“鸿门”变成寻常京腔。 獾也好,鼠也罢,主要是谈一个姓“宋”的, 不是作为姓氏,而是互相偷嘴,一老,一少, 大的说,小的唱,一会儿是钢琴,一会儿又是灌唱片, 大的摇晃整个国家的骨骼,小的轻巧玲珑,凤眼飘香, 然后说到“浦江”、“夹江”、“温江”、“内江”…… 仿佛镜子里有个欢心的地图,也有个“崔莺莺”。 我们说到餐巾的形状,有个疯狂的行为艺术家 当场就把它捏成个勃起的性器官,插在酒杯里。 女服务员笑了起来,獾拎着铜壶表演茶艺, 每种姿势都有名称,比如“苏秦背剑”…… 我们的獾好有文化呀!有人说到“赶麻雀”, 作为一场运动,作为一个诗人正在写的诗歌, 马上就有人兴奋地发挥麻雀的肌肉,麻雀的机心, 有人设想,把十万只麻雀尽数赶进这屋里,然后, 大家变成穿衣服的獾,或者裸着下身去捉麻雀, 这样,按外省的说法,就有“两只雀”在扑腾, 一只在外省,一只在京兆——来盘獾雀荟怎样? 我们的獾呀,只知道吃,只知道这黑色的生殖! 2001 某某,或叉叉 档案里最频繁使用的也就是这个某某, 过去甚至用╳╳,表示此人实存,挂名 不举其实质,警惕着,怕引发不良行为, 或造成局部的骚动,暂就无人称说某某吧! (岛内甲骨学就一直称郭鼎堂为“郭某”, 鲁迅说他表兄的侄子的太太或是某国人, 若嫌引车卖浆者流,便标榜下等的身份。 若以启蒙方式号召可爱的人儿便生符号, 像蚂蚁凭依一张脸能聚集所有的小蚂蚁, 并和植物形成共谋,汲取养分也保护它。) 某某就是“那个别的”,和周围的一切 都没关系,他只是个叉叉,供内部使唤 一种替罪法,除非某某真是个“叛徒”, 这个词是伟大祖国最爱用的,这就等于 宣判了你的死刑,除非你躲得远远的, 难以制裁,但在纸上,你还是个叉叉, 像一个蒙面人,一个不存在的浮肿者, 就像你捏着档案袋不知里面便称某某, 久而久之便云里雾里搔自己的白头短, 直到被荒废成危险分子,直到流亡者 破镜重圆,切换允许的正常人,换成 一张没污点的名片,或许没人认得你, 但小心哦,祖国有一只很灵敏的鼻子, 人民就是特别的放大镜,很快就会发现 各种渗透的漏洞,很快就在你的假发里 发现一个被漩涡搅动的漩涡,安全无恙, 最终还是那件让人谈虎色变的陈年旧事。 (注意某某的哪样:一边大侃历史的记忆, 一边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怕只有某某切换成╳╳才能自扇耳光不痛, 才能面目全非,自得其乐,每天都是开端。) 生活中有很多欢欣遗漏的叉叉,使得你 干脆横下心来把自己看作是动物的异类, 标榜自己是“第三种人”或“第四阶级”, 否则就会被一键归入更糟的“内部控制”。 其实中年很容易犯困,作内党还是外戚。 如果一被编入“内部控制”,那你 无疑就是个省略号,便于咀嚼消化 不知道究竟该把你划分到哪一边去, 燕子黑白双面飞,剃成阴阳头的观望者们, 或冒一点风险并非真危险。自然会选择 先画个叉叉代替你,于是好几年你 都可以当“某某”,伺机等待的变化, 或不必要的审查,你可以养家糊口, 但每个玩笑或双关语都要用得谨慎—— 否则,黑色唾液就会立即生效, 所有银行卡立即失效包括入境, 你的处境就会由被隔离提示有多严峻, 要么签署不懂事的条约让父母领回来, 或索性加入换个身份,就像领养别的 名贵狗,即使卖过假药,现在照卖不误, 没人会告诉你这瓢脏水是如何戽出的, 这道裂口、门槛又怎样形成默契或许。 也不大可能有人直接指责你, (机器设计得既隐秘又灵活) 空气是自由转动的,它只是 有点蔑视你小册子里的隐喻, 某某添油加醋污诋,指出你的 刑事过错反向再纳入精神领域, 何时何地滥用了空白和叉叉, 空白介绍就是个典型的叉叉, (胆小的还非要这替身不可) 你的名字故意和某个的雷同, 借尸于某某或索性取代某某, 翻云覆雨可以混淆笼罩这个名字, 当然啰,也无必要永远攫夺这虚名, 想充实并超越,就像超过自己内在的 贵党血统,为简单生存开启那道窄门。 连窄门也是巧妙卸掉了某某的,这跟 阳光之下的阳光相似,摁下快捷键即可, 格式化后光线便无新旧之分,虽很平庸, 不过阵营里外效果明显:在那边是这边, 在这边是那边。就是没有人问是谁把他 派遣到河那边的。纸包火火包纸地扯淡。 (纸上可写鸿鹄缥缈也可铺开匿名措辞) 一种本能驱使这些别扭的玩世不恭转形, 双目紧闭咬牙一次然后二次也就有快感。 为了单纯变得五短身材却气宇轩昂, 生死复杂得由卑微的叉叉来个否定, 还得为来世准备那模棱两可的双姓, 这样,才不会抽象是个叉叉或某某。 2001年,12月10日 夜宿白麓镇[i] 你 们 听 是 要 听 见,却 不 明 白;看 是 要 看 见,却 不 晓 得。2 人们来观光,拍照。我们或是最先发现, 好几年前,――更早来的是蒙特尔神父3, 骆书雅主教4,还有远道而来的修女们, 今夜,我还看见她们的白头巾黑长衫―― 黢黑的防寒网抓住木桩撑开雪坡和凉荫。 坡上松楸风色密集赶走了原生的鸟类, 在这里教育孤寂的岁月,喘息的苍生, 还有龙门河畔雒社鹤顶所遭遇的偏执。 儿童们都喜欢背木柴5,谁更早来点燃 比他们更天真的炉灶,神功豁然开朗?6 饥饿枯燥也是大问题,还有谁逾越更早, 来登临这自然的殿堂,除了师古的身体, 或一头狮子无穷的进化项背而成为隐喻? 更难堪的还有溪流的分泌,珍禽的烂漫, 堆满棉被的石头床与谁一赌身轻与无用? 比他们更早的是杜昂先生7,脱下厚皮袄 造了这座大房子,而比他更早的则是农户, 至今筑居繁衍,还在读繁体版的《圣经》, 墙被时间涂改,小径物异被细铁丝捆缚着, 献给燃烧的小煤窑以及石灰和盐的汲取者。 比这些盐更早氧化的是阿尔芒·戴维神父8, 他最早发现远东的熊猫,富裕的猫科动物, 先前,人们觉得它黑白相间的皮毛很滑稽, 蠢笨,偷吃东西,现在,他是世界性乖乖, 文明的五保户,外交使节,租赁帝国主义, 以缓解紧张的生物链。如果,像更早附会的传说, 它并没高蹈偷吃青竹,而是铿金戛玉的钢铁弹药9, 那轻蔑暴力的世界就会更早到来,――关于这点, 圣经未载,从乡村来的本堂神父也只能照本宣科, 老人的天堂,口齿不清,两个天真未来的玛利亚, 胜雪、玉榴10,但看明月迷离会转向天涯何处。 俗世伏藏已久,很像上书院每日蹁跹的婚纱照, 最终会步入幸福,是铜扉洞开,鸦雀罘罳无言, 还是锈锁师门?风伯、雨师,牧师,神父政委, 身份暧昧,或该由更惊愕的神来裁定纤毫幽咽, 但那些能操持大雅的名贤,此时却又瓶隐何方?11 他们从未来过,故难判别这旮旯里的不端庄, 什么种子先不幸地敷衍捏在他手,耶和华的 还是宣传的――那只是份工作,和穿蓝褂的 村支书差不多?玉米地的洗练――老疤新衣?12 谁更生疏13,谁更先于瘠土撒下黑色的网罟, 呵护这些淡紫色的黄连――上帝治病的没药? 我们能否不用说服,而用自然,自然更洁净? 先于自己的良心教导,伫立雪夜,绝非枉然!14 听楼上神父焦灼地来回走动,低嗓门训斥着, 我顿悟堂神早于传统的琅玕大寒演了离间计。 我们并不知道,夜半黢黑,是星空先坠,还是雪? 灰白枕头沉甸甸的,也很难厘清是棉布还是石头? 若是石头,何以它会梦见大块棉絮更早脱离睡眠,15 抱怨着冷空气,是要发宏愿洞悉那块弹丸之地吗? 石头上的小石子,或比预言更早来自农业的忏悔。16 2008年,元月,草于白麓镇,10月修改 2014年修订 注:1.白麓镇,在四川彭县境内,上世纪初因法国天主教领报修院(上书院)远近闻名,领报修院于1898年开始由白历山神父主持修建,1903年完工。现书院早已衰败,废弃,偶为旅游,或婚纱摄影景点。附近白麓镇有教堂。2008年5月12日四川大地震时倾刻被夷为平地。 2.见《圣经·马太福音》13节,在与门徒讨论讲话用比喻的问题时,耶稣引用了这段以赛亚的预言。 3.乔治·蒙特尔神父(Georgesw Montel),法国传教士,1899年至1952年一直生活在四川,兴办教育,推广法语。在上书院曾担任礼拜仪式的老师。 4.骆书雅主教(Monseigneur Jacques Rouchouse),1916年开始任四川成都天主教主教职务。1948年在成都去世。 5.暗借《圣经·杰里迈亚哀歌》的句子:“少年人扛摸石,孩童背木柴,都绊跌了”。 6.暗借《圣经·杰里迈亚哀歌》中的两个句子:“因饥饿燥热,我们的皮肤就黑如炉”;“耶和华啊,求你使我们向你回转,我们便得回转,求你复新我们的日子,像古时一样”。 7.杜昂主教(Monseigneur Marie Julien Dunand),四川天主教首任主教,1870年开始在四川。白麓镇领报修院(上书院)就是由他决定修建的。 8.阿尔芒·戴维神父(Armand David),法国天主教遣使会会员,也是动物学家,早期在四川传教,同时进行科学研究。1869年在四川雅安以北的保兴县发现大熊猫,是最早使欧洲知道这一珍稀动物的人。 9.熊猫在《山海经》等古籍中,就是传说的动物獏猥,牙齿坚硬无比,能够食铁。可参读笔者随笔《吃铁的动物》,见《畜界,人界》。 10.旧时两个著名的女婢名,陆凤藻《小知录》引《癸辛杂识》:“方回二婢”。 11.《珍珠船》载:有申屠、有涯二人,放旷云泉,常携带一瓶子,一日跃身入瓶,时号“瓶隐”,这里也作动词用。 12.参看《圣经·马太福音》第9小节,当约翰关于禁食的问题询问耶稣时,耶稣说了这样的话:“没有人把新布补在旧衣服上,因为所补上的反带坏了那衣服,破的就更大了”。 13.参看《圣经·马太福音》第10节,耶稣就做门徒的代价说:“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 14.这几句延伸了《圣经·马太福音》第15节中的内容,在论述洁净时,耶稣不仅谈到吃饭洗手的问题,孝敬父母的问题,也谈及假冒为善,并引用以赛亚的预言说:“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将人的吩咐当作道理教导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 15.夜宿白麓镇教堂寝室,冰凉的枕头犹如石头,睡醒一觉,发现破枕中竟有大块棉絮落地,故有此语。 16.结尾借用《圣经·马太福音》第24节内容,一方面暗示书院废墟,另一面提出宗教在本土文化中能否生根的问题。当耶稣出了圣殿,正走的时候,门徒进前来,把殿宇指给他看。耶稣对他们说:“你们不是看见这殿宇吗?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 叶公好龙 叶公不是一匹叶子,或传说,是个人,具体的, 很具体,而且,文物师古,动物谁不喜欢自身, 十二生肖,具体,,就是蛇,瞧,自绕之形。 蛇即小龙,龙虎斗,所以,老虎恨蛇,其实恨 就是怕,蛇若缠虎,想想看,这可是一个险谶, 所以,老虎恨不能宰它为三截,但蛇的DNA哦, 疗伤、自我恢复很快,没啥技术,就是靠睡眠。 不像老虎,要靠吃人,靠了苛政不断地吃呀吃, 即虎,甲骨好辨,非豕。而只有羊不太具体, 他即是蠕动的动物,也象征土,封土,社土, 像王八徜徉在大地作中土, 吃土,不再吃草, 蛰入玻璃罐,变得像狗。季桓子深感愕然,但 季先生不耻下问去询夫子,仲尼也还谦虚地说, 就他所知是羊啊!钻到木头和石头里的是夔嘛, 不是沐猴哈,跳到泳池里游蛙泳的是龙和罔象, 不是庄公的“象罔”,象罔早就挑明单个的自己。 羊的古代符号啥样,我赌喝洋墨水的叶公不知, 因为神仙把它和老实人融化粘在了一块。别看 “羊”的简化字好认,但更早的符号,,迄今 少有人识,有些抽象,或初文,更直观,但 分歧下面的▼为啥被清朝的吴先生讹为“帝”字, 花蒂通帝,意即玫瑰之王,也有认作是“丁”字, 于是,马上一个严肃的学究按音韵训诂作“顶”, 也就是顶头,脑壳,悬斧即枭首,作没脑的形夭, 若安装副羊耳会不会太招风?其实呢,也就是献馘 为什么不是“土”字或者大篆(伯)字的一半? 若没有证据,我能想这点,没有二伯之和,如何有 三公,没三公,如何有诸侯,没诸侯,如何有国王? 像羊的异兽多得很:如果说是狗,有窝里斗,说羊, 其实,他们只潦草模仿了斯特劳斯的一层面具, 符号学却有许多层,最根本的一层是将自己剥掉。 黄帝伏羲真的像他们那样偷猎过学术圈的熊掌吗? 那羌公岂不就该天天在雪白的小羊羔中喝西北风啰? 夔也就是猴子啰,大禹即虫。叶公就是树叶子……。 他们最喜欢用“图腾”这个词,既原始又性感。 这样爱龙,这样饶舌,对称,龙咋个会不感动。 于是,有晚,龙真的就梦游过来……。啷个办? 弹簧床嘎吱嘎吱,科学。叶公醒来却捏了条蚯蚓, 吓出一身冷汗,原来是他自己编造的豢龙笑话。 2011 欢迎来到庞奇[i] 给 西 闪 西 门 媚夫 妇 ……现在,开始进入倒计时――“打虎灭蝇”, 更小的蚊子也开始准备埃博拉口罩。最大的 猛犸从松辽平原的焦油奋起,为了尸骨安全, 为了复活还有千顷澄潭,欢迎来到“庞奇”。 我只是从电影偶闻了这名称,内容反倒忘了。 (好莱坞式的离间道,是西海岸的白种人和 武大郎相互买单,相互踹着,连克鲁尼也驾2 出事的太空舱连接中国仿造的庞奇和互联网, 商业打破政治抗议,或可以让不自由的庞奇 很有面子的归顺文明,北伐剧恐还得继续演。) 想必是一个天不怕的地方,或欧洲车荒掉的 废气筒,满城清洗的卷发器,蝎子兵不停地 训练扑汤蹈火,耗子满地爬,由彭州传来的 消息是化工厂责无旁贷3,要一切从百姓出发, 既要考虑蒜薹的青绿,也要顾及成品油篮子, 既然木材已被巨大的恐龙蹂躏,那么塑料桶 和尼龙袜,却可以聊补无米之炊,可以伴着 百姓的泡菜坛子清唱,可在官府谱写人民路, 可以把各种窃听的公共场地变成战时想象的 避难所(为此地安全,又购买欧洲最先进的 监视器,一切也是为了身心朴素,因为呀, 这浑浊的乌有乡已没一株植物可吸纳瘟疫, 而转基因的比目鱼4,仍然在看不见的河流5 欢快地泳着,渴慕眼能清澈觐见,而更多 昏迷的微生物,还以为蝇虎杂交绝无可能)。 其实是可能的,我们每个人已适应了各种 生物的嫁接,对疲劳都备有兴奋的推卸剂, 否则不可能苟延残喘至今在污秽里玩弹跳, 还谁都不曾失手,精神在庞奇,已趋密响, 犹如万仞深渊,就像红糖糯米,吃着黏糊, 但它也是泄气的花朵钉子舞,你看似在跳, 实际上,也只是个慢动作,庶可用来宽心, 当然,都是虚晃,因中枢掌舵的是灰党制。 依照武侠套路,或还想从鸡蛋两端的愚昧 唤醒一种更世俗的性格,如山东快书所言: “男人要闯,女人要浪”。男子风驰电掣, 折射入庞奇的壁镜,女子倜傥,妩媚风流。 但如今国光不兴个人的武事,美丽也很难, 便只得怀璧苦思,看南河一朵萎缩的芙蓉, 捣药晚睡,写报屁股,遇小巷里的算命人, 研究“杜赞奇”6――而非庞奇,梦轻王侯, 漏屋撑伞爬起来寻口腔好像又从未刷过牙, 还未习惯用艾草熏庞奇的美人痣,细想起, 也似乎从未精细泡过茉莉,乌云压发钗时, 也未搞赢计算那城头究竟豢养了多少还能 预报地震的乌龟?灾难频繁,也一概因为 虾蟆呱呱乱叫,或因百姓随地吐痰、拉屎。 (怪跳广场舞的成都叟,喝鸮羹也没记性) 乌龟城里的人民也都做了缩头王八7,嗜好 伤心的功名,――这点,庞奇还蛮讲信用, 只要你申请就必有功德,只要填表庞奇党, 便拥一大帮文旅神仙,小额贷款,并唱青衣, 欢迎来到庞奇观浔阳寒雪,还有宽敞的锦带 千条结似的缠望江楼的小虹霓8。有“麻花”9 抒情,抗议散步,想让蒙羞的平原作深呼吸, 也有恶狠狠的驱赶者和打呼噜的“胖大官儿”10, 一步一趋,酿日常的烧酒,一日一涉恍惚的 扬州画舫,假风景里谈古论今,说杜甫创意。 那当然,唐朝还有“地摊书”,还有庞奇志怪。 亦如今朝此地有“防空办”,“作协”、“梦协”, 还有群老头退出政坛后在古玩市场倒卖徽记。 各种冒牌货的电子器械和盗版碟依旧闭门销售, 还有群光咚咚在那玩杂耍分身,患了下半截的 心脏病,却会了藏头诗,正欢迎庞奇玫瑰盛开, 欢迎化学牙膏能把一切不文明的口腔加以清洗, 把破碎的亚洲和特朗普拼贴成庞奇的海市蜃楼: 东洋首相骑超音速骡子成了超人,苗条的普京 受邀在宽窄巷跳芭蕾。贪官裤裆里揣桃木避邪。 欢迎来到庞奇啊,欢迎来看这惨淡的盘根错节, 来看熊猫大象跟蝴蝶学蹁跹的功夫,来看死城 攀至云中的摩天黑茧。来看疯子头上的山茶花, 丐帮的复兴计划,孙悟空给猕猴桃注射膨大剂, 百姓被沼气雇佣的福分11,每天涨价,只好磕头。 庞奇什么都有,包括巫医,不费劲地把人弄死; 让易装癖去同性恋酒吧,去泛泛交谈疑心病和 老右派的忏悔;有教堂,但也有细心的村支书。 尖顶不能外露十字架12,绝对。婚礼宴席可以, 家庭教会不行;耶稣可以,切忌用来比划祷告; 山水可以,佛可以,但不能聚众,过于庞奇化; 金河可安装化工栏杆,但,你不能用脑袋去撞。 总之,一切的一切,必须维护传统的空间弹性。 欢迎来庞奇,欢迎到百花潭看散失的牛马悟禅, 到南桥喝茶,吃回民锅盔,清谈诸葛亮和刘备, 你可收集巴山的夜话锦灰,欢迎淋庞奇的酸雨, 但,如果,你要挑剔乌托邦污染的饥荒和秘密, 你啮齿类的妩媚,若要松口,换一个笑来谴谪, (庞奇规定一切低智表现和无能均属于机密) 那对不起,庞奇高悬的警钟就会专门为你敲响, 他不会那么蠢地棒杀你,让人误会你是反恶棍, 对不起,庞奇最不缺的就是“迫害精算师”和 反探,只需用阴阳五子小小地设个局,麻雀们, 请飞别处去吧?到处都有反省的标语和人造景, 欢迎去更安全的庞奇,那里大树都守着副残棋 可以喝漫长的早茶,可以吃蛇,南越王的后裔 还在望洋观风,公民猾夷还等着碎石机的较量13。 欢迎来庞奇,毁灭的路标一定在你曾呆的西边, 而多变的风向,却恰好在把你赶出庞奇的广东。 2014年中秋,2018年修订 注:1.这首诗因见西门媚链接一组美国《经济学人》杂志封面有感而作,幽默风趣,时代特征极强,而且,突然毫不相干地让我联想到前时看过的一部影碟《欢迎来到庞奇》(Welcome to the Punch),是英国导演埃兰·克里维(Eran Creevy)导演的,觉得那些讽刺性的政治封面,与此标题忒吻合。英国正好也有部著名的傀儡戏叫《庞奇和朱蒂》,政治人物,有时还真的是那时代的傀儡呢,所以,我更愿从傀儡戏的角度来考虑“庞奇”在此诗中的衍生。再加上西闪、西门媚夫妇,本蜀人,随笔专栏作家,因多正当的自由言论而逼着移居他乡,故一并感慨而作,以志中秋。 2.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美国演员。 3.四川彭州石化厂,于2008年汶川大地震前开建,因那一带原为蔬菜基地,遂遭成都部份市民在九眼桥以“散步”的方式和平反对,随后被公安武警驱散。 4.传说中的鱼。《尔雅》载:“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鯠。”郭璞注曰:此鱼形“状如牛胛,一二片相合乃行,江东呼至余鱼。”《搜神记》称比目鱼为“余腹”,据传越王切肉不小心掉入水中所变。 5.西门媚有小说《看不见的河流》,记述成都本土媒体变革间的人与事。 6.杜赞奇(P. Duara),美国学者,所著《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西闪在其述评《沼气池与雇佣兵》一文中引用过。 7.成都古有称“龟城”,据《搜神记》载:“秦惠王二十七年,使张仪筑成都城,屡颓。忽有大龟浮于江,至东子城东南隅而毙。仪以问巫。巫曰:‘依龟筑之’便就。故名‘龟化城’”。龟鳖也俗称“王八”。 8.望江楼,是明清间为纪念唐代女诗人薛涛修建的,后辟为公园,里有薛涛井。 9.,“麻花”是蜀地一种民间的油炸面食,呈绞丝状,故有人把关系亲密出行常在一起的夫妇或男女戏称为“麻花”。夫人曾自戏谑我们夫妇为“老麻花”,而西门媚和西闪则为“小麻花”。 10.这里借用法国小说家拉伯雷(François Rabelais)《巨人传》中的口吻大致戏谑“权势”。 11.隐藏西闪的一篇文章名《沼气池与雇佣兵》。另据古籍载,蜀地汉代便已开始利用天然气。 12.现在国内,但凡基督教堂建筑规模,都有严格的规定,而且,尖顶建筑上一律禁安十字架。 13.华夷、华夏之华,旧时多用“猾”。 穿刺者 他说“希望”的时候,结果,把“希望” 说服为企图,说“我想”,或“我以为”, 习惯性的补漏,却又难以脱口,就像他曾 住过的那道菜市场旁边的小溪,那条蒸腾 就不曾有鱼龙变的阴沟,或绝没有照相机的 画幅,也从未见过一夜千金散尽的富裕想象, 最后,将一切气馁的蚊蚋变得来似乎有价值, 可把苍蝇嘘成乌云,把明天难以阻止的滑坡 鼓舞作某种民族的号角,或非凡郁闷的拖沓。 若河里的石头猛涨了,企图或希望成为可治 未开化的砭石,他索性就会直接买下这匹山, 或狂妄,再用狂妄去惩处已可能过气的局势。 这时,他才会发现撕裂的镜像中并没有啥两样: 既不见极目的穿刺者,也没有希望真正击中的 恶棍,非要有颓废自戕到伤残无人的气度才行, 但从自然看,也不可能有第二类江湖或啥企图。 最后,摇撼他的既不是一滴鳄泪,也非面临 绝境所需的云滞寂寞,这些每天都在贬值的 假设,最终会成为负担,成为不可能的可能, 抑或也就是蹚浑水像鱼那么寒碜并针砭入骨。 2018年,7月,19日 邛莱行,地方小调 杜甫: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 任何地方,都有群粗糙的壁虎在谈细瓷,察言观色, 如果是一只陶,敲敲,听声音脆不脆,看胚土, 业余瞳孔放大了又放大,但还是要看被憋慌的水准, 看做生意的人老不老实,看价钱与本地癖好是否吻合, 这与别处雅集的玩家估入有什么区别呢?我看没有, 都可能是文明的离间计,卑劣的个人的杀手锏。 掏耳屎,洗脚,毫无才气的菜谱,牙缝剩余的一点 文明……,每个地方似乎都有这些地名,凤凰山, 石板桥,黄水,沐川,龙泉驿,都是腐儒占据云端, 县份上这些茶肆闲话,很快就被本地风暴席卷而去, 无知的安静,无所事事的草莽岁月,拾人牙慧却始终 想把“命名”作为一种“罪”平添给拒绝酗酒的人。 (入乡随俗还得知帮会标准,夏日赤膊,不学无术, 随床而懒惰,低智故多手段,学驴叫,学公鸡打嗝, 只要掌握否定之否定,东风西风纸老虎一类自古通, 便可小儿学问止论语,间出的风雅,粗俗尚有姿色)2 整天价地就想人佯狂,还朗朗上口,变成“前逻辑”, 什么是“前逻辑”呢?逻辑之前的逻辑,亦如封建 之后的封建,只要加前缀,Post,红,前,就很丰富, 有没有前胖子呢?就是胖子之前的胖子,瘦子? 不是,是精神胖子?虚胖,东南亚大象――嗯。 元诗,有人知杜工部啥官职,在草堂还种过一畦莴苣, 草堂似乎有三处,唐代的建筑也说结构:新亭结构罢。 但你不能说结构主义,就像穷人说“高产”,或无穷思。 就像说釉里红,青花早于元代,邛窑就有……反论。 不喝酒不是,喝酒也不是,不是加不是,即非也非, 就什么都不是,就都要遭英雄唾弃,都是江湖苍蝇, 呕吐的一群,用拳棒教习辨认颓废,一会儿学古风, 一会儿学金斯伯格,接着是垮掉,然后是中年呼噜。 (呼噜派还要分代,分民间,官方,分新小说旧小说, 那种口吻就像我在乡间遇到的狂风吹,祸起新饲料。) 过浓的蜀酒,天真地居然记不得跨过啥门坎,拜过谁, 就像不记得自己学过那门功夫,于是,结巴捡了个漏, 马上就把“告密者”戳穿,“这下,你娃头跑不脱了吧”, 你啥都说,唯独这事不说,就像“反右”,让你先说啊, 瓮中捉鳖。坛子里又多了个“诗歌吏”,过瘾,痛快吧! 我在想,这些家伙哪学来的“离间道”,乌鹊逗留树颠, 俗翁突变现代的高下,呼啦一圈骨牌后又染烧钱的胶片。 孰不知,为非作歹的推论就像邛窑的“青花”纯属虚幻, 不说“胎”,不说细瓷,颜色。就像穷乡僻壤的某座塔, 稍斜,遂堕陷阱,马上命名中国早已有之,比如斜塔。 元日未有不阴,于是核桃补脑,花生顺产,寸玉为君子。 (我曾送器型不明之哀玉给某人,恐怕迄今他也未必知 我的意思:玦之诀,窍为魂眼,神仙难断寸玉,更莫说 外行的谣言,君子又如何为玉所困,怕只为心眼所惑) 神智混乱亦汹汹,还在玩抓坏蛋,制度里享乐着骂制度, 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比陈旧还腐朽,一边吸跳蚤的血, 一边咒骂跳蚤的生存状态,这些逻辑都令人厌倦, 纵暴略与羌浑同,空的思想,恐只够自己骨瘦如柴。 离开这些装怪的“老祖宗”,那可真是一种幸福啊! 看着雀喧鸠聚的热闹,始终在一公里精神范围内打劫, 难道我们还不反感?我宁可到小镇乡下去辨真货假货, 那里至少还有几个“藏协”的人力所能及的在保护文明, 挂着牌子,围着桌上的“画花点彩”,谈论六朝和盘口壶, 大地的三尺之下,我们才挖到一个证据,才知道 一只净水瓶和一只羊头罐的区别,一截南朝经幢 和小乘佛教的关系,和一个断绝欲念僧人的关系。 邛窑是唐代陶瓷的老祖宗,这点,尚需实物才能 证实。要描叙失水的铜瓶,还真不能绕着瓦块飞, 至于各种杂件,就像一堆缩床的棉絮,得有耐心, 杨柳缭乱时仍要看主人的器量,即便是表面做旧。 起风了,邛莱的小院子在一片青绿的藤萝里打转, 那方脸汉还想继续说他兜里掏出的断头佛,一个线索, 正在里外张罗,瘦汉(藏协秘书长,喜欢当街吊嗓子, 几个可怜虫,几只破陶瓷,还不大像以前人头躜动的 诗歌公社,不断说印,说萧条,说局子里的熟稔 告诉街娃绝顶秘密犹如春雷)终于决定让我再看一个 晦暗不明的雕像,上面写着“大唐”,“窑祖铭”等。 这可是件稀世之物,客观,可见,能触摸。最让人 感动的是,他们用了许多时间来考证,行之于文, 并找所谓专家来掌眼,留影,鉴定吃饭,摁手印……, 其认真超过道听途说的野蛮人,不辨方向的罘罳, 将显示一种恶果,假历史,无缘无故,出于贫贱。 殊不知,里尔克说过:敌意是我们最初的反应。 认得的器皿实在太少,人就只识得手中的命签。 而这反应不幸地支配了一个矩形胖子,营养不良的时代, 或还有个喊“狼来了”家伙,这帮人特别喜欢衬以败类。 却又和别出心裁的特务打得火热,蚀财入囹圄也不敢说, 即便情人受辱,江湖传言的豪爽也就是亲疏选择的习惯。 杜甫在草堂喝酒,和月亮对饮,猛地捻髭想到大邑烧瓷, 思及杨雄抚摸的质感,便出发去邛莱乡下,寻白碗密色, 虔诚恍若隔世,寻常与我同病,百年心如何分南人北客。 这伤感的地缘关系,或也是这般天气,这样的乌云压顶。 摩托横穿,一架飞机滑出跑道,封闭机场,弄得接客的人, 以为飞机还在天上盘旋。狂风乍起,飞砂走石,巷子里有人 提醒,小心飞瓦砸人。或最该疏远的是那些过气的“英雄”。 2004 短脚蚊 像长脚蚊飞越水面。[i] 没足够的夜来形同陌路,机场的转运 早已恹熄了发动机,空气凝冻得像夔,2 或只有室内炉火纯青的蚊蚋开始出没, 外面盲耕的一具牛轭在星空倏然消逝。3 几千年前的帝王仆役,没人需要担心, 空携的死者与野兽,谁会挂念并责备。 为何这么巧,摩天楼边棘槐甚于花盆,4 苍生倦怠的那髯公却没奶油小生吃香? (斗争的远没偷奸耍滑的在地上捡的多。) 游戏就是龙,就是夜,就是孔子的素乐, 也是拿给无头苍蝇和蚊子们露餐承诺的。 我已开始怀疑,疾风吹不走的那些红尘, 才是我们的前世,屋檐上颢气已生变化。 我很纳闷,那是一个不对称的小小的 生物的恐怖吗,不害怕的害怕的又是 什么?那么巧,扉页的影子穿透背面, 一直咬到香妃的耳根。那是个偶然吗, 对称的袖筒难道真得让胖子打鼾得逞? 步履刻意,豪迈朗读对麻醉表示钦慕, 怠慢时代的究竟是谁,流言叩问本身? 都是四十岁的肚脐眼会冒出奇怪的葱? (昆虫外面的血型和算计岁月有啥关系) 针的肉感真得像轰炸机,半边死枕头。 它们为什么不咬那双气馁的塑料拖鞋, 或偷袭那发臭的笤帚,不是骑了就能 越宫墙陋巷遥远换一身舒适的蓝血统, 甚至让十里洋场撒满俄尔甫斯的蚊帐, 准确去咬动脉,就像咬透明的乌托邦, 或像那刷了又刷的牙刷,整齐如壕沟, 一个不怎么伤心的隐忍,恶魔或上帝, 飞近了却又不相识,都只看到无形的 昼夜,颠鸾倒凤的是地板上的不倒翁, 丘山卿云,想也是,太远,即便翻年 忍耐,也得整整一个隆冬,细若毛孔。 蚊子叮的那张屁股不会是蛤蟆的痱垒吧? 两面夹击你的声呐真的你以为是种怪癖? 赶紧穿了尿不湿拿了书本往墙上扑打它, 它当然是睡眠的宿敌,公民静谧的僭主。 2018年,12月18日 注:1.引叶芝《长脚蚊》,见袁可嘉译《叶芝抒情诗精选》,太白文艺。 2.夔,有二义,传说的动物和先公先王后夔。《山海经》言蜀地多夔,为一足兽,形状如牛,苍身无角,生东海中“流波之山”,出入水必以风雨,其音如雷,故又称雷兽,据说黄帝曾得之,用夔的皮做成鼓,用它的骨头作鼓槌,声闻五百里。后人稽考,实有讹,“一足”出鲁哀公与孔子论舜乐,涉后夔,圣人和六律,均五声,知乐之本,以通八风,后夔能如此,通一而足矣,故曰一足,非一只脚;。 3.这里借牛轭配合作双重暗喻,其一,自当指古帝王事,若炎帝,舜耕,同时,又喻刚病殁的诗人孟浪,属牛,帝王庶民并论。 4.宋人《尔雅翼》:“棘,心赤而外有刺”,形喻奉上,故旧时用来喻朝位,言左九棘,即孤卿大夫位,右九棘,即公侯伯子男。《诗》有:“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凯风,即南风。孟氏本南人,病殁香港,犹如摩天楼旁之棘,今日言奉上,非奉帝王党锢,而是古文明意义上的社稷。 博尔赫斯说子弹 读东飙译博尔赫斯《纪念约翰·肯尼迪》,为开篇“这颗子弹是陈旧的”一句触动,遂命笔。 这颗哑弹是被某种未了的仇恨堵住的, 岂止肯尼迪和他的开膛手,那个鲁比 当众射击奥斯瓦尔德端起的卡通姿势 比灭口更容易让人记住,扭曲的脸盘 反弹着变目标为后坐力,就像乜斜的 燕子变树洞为风景,没人知道痉挛的 尺寸。铅弹既不看好门德尔遗传定律, 也不太理睬布朗运动,更不消说云中 小政客瞄准的隐蔽股民,幸好它喜欢 在漫长的隧道,在棉花的爆炸中拉开 距离,像我们天天坐在阳台上饮一杯 卡布基诺谈的化石和未来,说太阳的 黑子,地震频繁,訾议没规律的野蛮, 就像丘比特弯弓把爱射向缺钙的植物, 再让青翠的龙脉缓解至工地的喷雾剂: 比如挖掉大山填海,蔬菜里安排天工, 比如趁你不在家诗,蹑袭留下脚板印, 或砸个凹痕,在计算机上,说明他来过: “我盯着你”。黑暗尽头全是无表情的 措辞,无刻度射程,频率,枉费心机, 证明没偏差,古老的敌意就是看得见 的敌意,摸不着的爱的弧线,枪口下 优先者即哈姆莱特!比如在伦勃拉邦 射大象,在美洲,在哥伦布之前用矛 刺印第安人的腹肌,掐灭另一种可能。 奥威尔羞愧地射象,在这信赖的丛林 还未理解发动机比长颈鹿跑得更快时, 还不懂得指纹识别器,或π的近似值, 突然转向,派伶人用口角去射老大哥, 射西班牙的俄国间谍,各种灰尘扑扑 钻营的二流子,偶尔也拐弯射他自己。 超导悬浮,今天变成集体主义的图腾, 不用再扣扳机,靠红眼病建立蝙蝠群, 敌意骑驭敌意,迅疾而重复,恍惚的 承诺,我们把这一切称作蚂蚁的进步。 我们说时间,输赢概率,幼稚的骗术。 子弹呼啸穿越头顶时孵化出蓝苍蝇来, 你相信吗,你能察觉肢体沉淀吗! 2018,12,22. 蝉蜕 壬寅,热而多雨。多声部。 瞧这巨大的群聊口角当发生在夏日, 炎热得不得了啊!每个碎片未知的 透明形状孔窍望眼欲穿热得来炙手, (浩荡得来连后庭的香腮也忙着收敛, 要凭栏怒发冲冠,潇潇地望天烧) 说是“打飞机”,可别 想歪了,馋嘴,甜食多早啊,一个 精确的假动作,扣人心弦。 哈姆雷特说:“什么,给一枪空响吓怕了吗?” 哦这事先的备案,戏中戏,有好几手呢! 蝉何惧变化,变化就是命运,都是有看头的 断念—— 不在变化,而在拯救那破碎得不能再破碎的 悲伤,那鸦片式的喧阗,热得天涯海角 (赛先生和德先生扭作一团,晃动瞌睡) 恨不能将自己变作风暴,变作翅翼忐忑不安, 变作临盆的胎儿,像云的厮杀,一飞冲天, 或在一只汤钵里饮那想象的匈奴血,万年前 我们就已习惯了冲锋的祖先,白头翁, 现在,变作哭哭啼啼的喜剧, 舞台上的父魂,影子,突然奋起的转移, 变作预感,脉脉相许,或一杆满屋摇动的 剩余台词,门前,金陵,那奥德修 式的远伐……可蝉蜕不是为这来的—— 脱离这萎靡的躯干换一副幽寂的心脏,或 为了自然本身的飘零,冰雪降温, 夏去秋来,冬天也没那么冷,没想象的那么 陌生,健忘。死亡的音程, 何须攀高,跌下来会是一只更完整的碎蝉吗? (首次打问号是反讽,尾随的模仿癖却没搞懂) 一朵花逶迤而来进入玫瑰园仅剩嫣然的骨架, 未必,也没必要恶化到古今最后一口气。 循环多可怕,漪轮每反射一次到扣子上, 每毒化一次到牙缝的虚无,孑遗, 那呼吸的空壳,束腰,闲愁,就会被勒紧几许。 可蝉蜕并非为了这样的高贵,这样的 自虐,深渊有鱼,妙物自有妙计锦囊, 是吗?生命不定恒常,斗争来自斗争,这棋局 何须输赢,它本身就是进化,地貌收集流水, 如何由这土疙瘩爬上世界的高树, 不光是蝉鸣,苍白的面容,身段,成群结伙; 不光是一把火(暮光),老来的光阴,由一只 蜜蜂构成的蜂群社会,或可定义单独的季节, 和解,讽喻,而整个蜂窝则紊乱如窠臼,吐纳 像受气包,蝉蜕的外形,近似异乡人无关痛痒的 说唱:“坚决”如何,忍无可忍,愤怒席卷。 一只黑蝉背负异国的糇粮如何贩卖那黑暗? 蹲伏在自己的舌头里谵妄,如何积蓄那天外风暴? 嘀咕所在,打个哈欠,说:旷野不宜控制, 女巫的笤帚两面受敌,瞧,这天理不容的 大环绕,有多坚固,唱空。御敌何须千军万马,夏日, 也不必计算缀玉似的赊账,来日又是条好汉! 风流依旧,江上依然是江山,不是咖啡馆! 密集的蝉叫,压力,瞧,有多专业,明朝有封事。枝多 声音杂,喷嚏,那一整套的龙腾武备,肥裘, 很快便锁入乌云。然后,鸦雀无声的习惯,在营帐里 继续图画那呼喊,雷声,以及朽叶里的絮语 誓词,或万般寂寥的疲惫,回首, 宣布,再宣布。然后,明年,蝉蜕又浓! 2022年8月3日,成都 白蝴蝶 余有旧作同名诗,今借题作别的发挥 蝴蝶的轻盈不减一分,尘撂其上,乜斜, 比它自身的香灰抖落得更快,也更偏门, 比它的白更惨白,更空,白得来几乎发体。 鲛瘦靠黑,俊俏要皂,雌雄难分轩轾自当 要白——白蛇传,白发魔女,蒜泥白肉 (宜宾的最有名,乃因江口上游,蝶绕), 羊脂白,山料,和田,小白脸软饭带痣,黑, 一定要探讨人间各种伪装的清高,霜雪短景, 不光抚膺发呆,羞人,一直混淆谋财害命和 那无尽的爱,没有回执的。仕途枢纽呢? 被自己锤爆的文言我们读过, 可谁真见过那白的团团转,肉麻,趁火打劫, 像鳝鱼的空腹神话,化疗,最后如你所愿: 胖是种体积,正常,瞧座位上,汉堡包, 可口可乐豢养着的酥软一身,讽刺一类, 没有种子的播撒,土地更辽阔,也更贫瘠。 断头台所兴,犹若陨石,拉长了口号时间, 大不了晚上扯一通扑鼾,噗嗤噗嗤地 蛾子赶夜路,青云羡鸟飞,懒朝无阙事。 晃眼的小英雄们,匿名的语文学,啊! 怎样的奔溃,一泻千里, 扑蝶者,他纯洁吗?棍子磨得够尖吗? 蝴蝶膨胀得犹若娥眉,似乎还暂时只关漂亮, 但,虚胖——却是堕落!恶心,不光赚够了 体积,气味,还让俘虏变网罟,云髻变睡眠, 无知觉的,空廓阑干,又一代人的羁旅宿醉, 迷茫,阴魂聚散无常,来了去,传宗,血嗣, 充足的偷工,最擅长朽腐的精力,像剪刀手, 成堆地咔嚓布料,而且,是斜纹的,凤蝶的, 万方登临的——靠左是错,右,先派姑嫂尝。 魔幻,只要一变,变得像旧俄国,乡村夜话, 鬼魂呢,看不见,因为是你自己,你自己的 灯花,影子,谎言,一言堂选中的黑衫党, 像隐形飞机决胜于耐心,数量,风吹过的 仙袂,往空气的缝隙里钻,活着,这绝非 羞辱的事情,自有替死鬼戴绿帽,且芳香, 剃刀边缘还没亮晃晃地挂到你的脖颈上, (但,飞舞的絮棉为蝶化困扰,为真实烦恼, 能否暂时停滞,让人看看那茧蛹吐槽的丑陋) 只要这胖还没到肥硕的程度,而是菜墩子, 像手指剁掉自己,是上线的蔬果,多刺的 毛骨悚然,歌剧的胡子,或江南,或一个 不可感知的猪的部位,某胖,蹩脚的鞋带, 隐秘的,比蝴蝶隐秘得多,痴狂得多,而且, 抽象,没有重量。谁称过粉蝶的重量,谁 摸过老虎的屁股,现在,这屁股正跨骑在 动物园的栅栏上。黑鸟,鳄鱼,猴子可以摸, 摸所允许的隐私,旧院坝站满鼓铅掌的新人, 洗心革面,恍若野火,枯荣翠晴,蝴蝶归队, 不停歇地为漫天要价的戏子,托辞,三维的 谜语吹风会,箭囊,衰殁的无名指,为养生。 简单的一定有害,不飞则罢,一飞即道德恍惚, 所以,信口雌黄,鹅卵石坚决比鸽子更容易懂, 虽然两者都可以在耶路撒冷被大卫掷向那暴君, 但,玉垒山上堆积着卵石箩筐,河流依旧宽敞, 随手可拾,而鸽子却隐喻悬崖,盲子有所不识, 我再说语文学:蝴蝶非小辫子,白蝶也绝非蝶, 都不比每个人那内在的盘算更轻浮,一步之遥, 是篱笆,再远就是庸俗!黑白花猫早觅了厨房, 暴富得来哦可不止是我们手里端的一杯白开水, 那款儿一跃千里,早越过了燕子兔鹘,回过来, 胖可以是一只舌头,一堆咽气在港湾的烂绳索, 或草地一盘蚂蚁的棋子,一种悄然改变命运的 熵,犬儒当然不明白熵,盘踞越多,丧失越多, 越是放大到无止境,就越是渺小,大画幅先生! 表面看,流量,背后抖动,岂不越远越不清晰, 都得一个泵,一颗微型马达,加速器,乱飞啊! 一张好纸,灰白的,可以画蝶,也能塑造纸梏, (多数人看不见这隐形的复制品,这落日故人) 或我刚要捏,类似新闻卷筒,尚未成形,结果, 没想到一个小偷夤夜而来戴了去以为是避孕套。 蝴蝶身上太多错位的颜色,斑点狗肠断的迢处。 还有一种顙:白颠,羊癫疯,颠黑为白,二色, 谓之二毛,杂种,高峰的一撮“旋涡”万人迷。 (小辫子里三个旋的横牛,能告诉我们什么—— 告是牛角尖吗,还是横木,栅栏,或白色十字架, 这古老的谜,蝶,芳心,还真让我给逮着破释了) 蝴蝶靠的是变化,而不是肌肉,更非股权讹诈, 靠的是毁灭中的自我惊醒,绕着椅子靠背飞的 蝴蝶,嘲弄自身的分量,粉齑,铁了心的耙子, 山涧飞溅的空疏可装填多少盛世,黄沙庶可闻, 丛林难觅,隐而不见,唯有流氓兵谏才背唐诗: (里面的残篇断简,遗骸,枣花桐叶,真不少) 提供毁灭的永远的热爱者,让金句飞的胖寡头! 2022年9月16日星期五,18日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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