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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四年第三期
栏目主持:老贺
主编:唐晓渡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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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明,青年诗人,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博士在读。作品散见《诗刊》《星星》《北京文学》《诗选刊》等,鲁迅文学院第四十七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入选《中国诗歌》第十一届新发现诗歌营,《诗刊》社首届青春诗人研修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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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明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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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词 在大海与落日之间 选择一个虚词 这个虚词要足够大 大到所有的荒凉 都忽略不计 从海滨到海滨别墅 不过是忧伤有了偏旁 蜜蜂将喧嚣采光 大海便将波涛托举起来 祈求 我们走向大海 如同走向一个词 花朵在蓝色海水里颤抖 发出即将溺死的呼吸 我们渴望海水的心情 如同祈求回到出生日 黑夜中有种秩序引领我们 我们穿过宽阔平整的马路 两排椰树潜伏着巨大的能量 爱如汁液藏于椰壳,果实缄口 有一阵子,我们似乎迷路 路灯在静默中闪烁 女孩的眸子夺走它们一半的光 黑夜里,静脉血管引诱我们 亲爱的,我常常思索 我们为何走向那片海 如一个词背叛了沙滩…… 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寄往某座山 光明是一种精确 把几亿年的孤独收成一束光 相传一个德国人发明打火机 孤独变成了瞬间 火光,闪烁,熄灭。一闪,一灭 当芦苇汇聚的水分 站在河岸的尽头 仿佛宇宙的原初形态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现出来 在某座山,太阳不是360° 它旋转古老的光线 小麦色皮肤的人,少分点阳光 而寂寞的人,多分点阳光 你能够从一棵树 联想到数学公式,鸟鸣是加法 潺潺流水是约等于号 在赶上晚钟之前 按动博尔赫斯的门铃 取一份面包,读一篇报纸 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某座山 那段距离是美丽的寂寞 最古老的秘密 隐藏在火光中,闪烁,熄灭 最早见到你,仿佛是那新鲜的露 一闪,一灭。是初衷 也是马上 消失的光 过渡 我穿过一垄田野 像灰色幼鸽穿过记忆 小爪子不断碰到杉木树梢 记忆紧紧勾住脚踝 不断跌倒。远处是迷雾 灰鸽坠入灰色,我进入自己 麦地无法承受声音的力量 我的呼喊伴随玻璃反射苍穹 又弹回地面。唯有积雪听见 树叶挨着淋湿的树叶 隐隐露出鸟蛋 仿佛季节之眼睁开一条缝 风不受时间与空间的控制 漫过田野,钻入我身子的间隙 它把我当作家,永远睡在里面 最高的那束麦子向我走来 一扇逃难门 阳光挣脱麦子 开,闭,合 在金色与金色之间 过渡颤抖 三点一刻 风吹走了一栋房子:她的心脏 风吹走了她更多的房间:她的孤独 全世界,她只有一个朋友:鸟儿的翅膀 她谛听鸟儿的翅膀,如一扇门,打开又关闭 这个省略号般的女孩 风吹走了她的小数点 她用来歌唱的手 她用来吃水果的手 她用来回忆河流的手 二十扇窗户在颤抖 一座城市获得竣工 而她作为人的一生永远未竟 波浪盗窃大海的声带 航站楼,风吹走了 ——告别的三点一刻 清晨 嗓子悬着一根滚烫的铁杵 我获得眼睛飞翔与沉默的许可 一只昆虫向我展示它羽翼闪烁的光 屋顶沉睡,雪花明亮 走向角落无人的餐桌,坐下来 在吐司与蜡烛旁,画下一只 等待许久的蓝色小鸟 反光 他们给我的寂静 安上红萝卜鼻子 两只扫帚 他们在我窗前欢笑 把我的寂静 撕成小小的雪球 他们打雪仗,我的寂静 抛在半空里 踩在靴子底 他们走了 雪球滚到枯草旁 许多傍晚 唯有我与雪 相互反光 岩浆 我将一片大海交付你 大海与旷野同样寂静 能数得清麻雀的叫声 我曾坐在火山口喝茶 木柴与泥泞散发雨后的清香 我将自己变成一座活火山 经过邮局,贴上邮票,把自己的火苗 寄到永远不会到达的坐标 我与宇宙通话 一辆雪橇车将我载往大熊星座 语言如同礼物挂在树上 零星的火悬浮半空 伴随我出入地铁、商店 此刻,岩浆暴露无遗 感受到月亮尽头的沉默 ——光芒裂开的瞬间 我们成为钻石
彭杰评蔡英明
白哲翔认为:“蔡英明通过语言、时间等中心概念感知外界。”其实,这番话还可以说得更具体些,即蔡英明通过的是既有的语言程序与时间感来组织这个世界的框架,以诗歌写作试图消化外部世界。蔡英明的写作为当代诗提供了抒情的热忱,与果敢面对语言世界的伦理或美学。蔡英明擅长构造抒情的进程,从层层言语与经验中不断地剥开自己,并在修辞的帮助下较为妥帖地包装这些个体经验,使得它们能够从历史的进程中独立出来。——彭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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