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零二四年第一期
栏目主持:劉
主编:唐晓渡 执行主编:田庄
|
|
钟硕,女,闲时写作,有部分作品发表、获奖和收入一些选本。现居贵阳。 |
|
钟硕的诗 |
|
晒着黄昏的微光 与其失眠和抑郁,不如砸东西 今早我悄悄砸了三个碗 还有一瓶过期的香水 上午送女儿 我不停赞美她的班主任 下午单位讨论方案 我不时对着上司点头微笑 我干得行云流水 干得巧夺天工 不像伍尓芙,非要选择更遥远的事物 揣坨石头把自己砸进水里 这不,黄昏时我还选择造景 把自己砸进戏腔里的不搭界 当然也可以是深山绝尘的小庙 以假定的因果和轮回 晒着黄昏的微光 一路砸到底,重新找个起点 染指 一次次阅读经典的人 不会混淆俗世和民间传说 包括神话 还有无名或有名的泪水 也并非把远方抛在了脑后 而是这一切 本就如同呼吸一般静默 这几乎是唯一的抒情了 依靠一把椅子,一盏孤灯 从指尖逼出十匹野马 不动声色,在十种方向中 终于下落不明 光阴须黑白两分 满枕头的蛙鸣 从他的耳廓叫到窗外 再从窗外叫到他的耳廓 来来往往,从不消停 失眠者当然不理会 他席卷夜半的黑一起荡秋千 在快速的起伏中 他习惯窜访另外的世界 并与最深渊处、最无形状的鬼怪 交换理想 这样他很快就预演完自己的一生 失眠者的勇气还在于 黎明时他毫不犹豫跳进白昼 用另一半的光阴 做一个白色的陌生人 有寄,古老式救赎 马蹄声踏出那城廓 如风一般去留的行者 寄身一切形 寄身一切相 他温润,他透明 他滚烫,他清凉 他不可见 他明明灭灭来来去去 很多年,或是很多世 隔着万千的窗户 总有一个人衔起细碎的月光 混淆着泪水和薄酒 剽悍赋 大海果然是故乡 分不出前浪和后浪 分不出进化论和末日论 因为所有的歪理邪说 仅与人脑有关 大海果然是故乡 2019年的最后一天 分不出失忆和失意 先祖拿着100米长的大刀 末代的子孙 也拿着100米长的大刀 景象一闪而过 那梦游者从海底弹出 援一束天光他大喊 下坠和飞升 琢磨十亿年够不够?够不够? 大山深处有巫师 吐出一口绵长的肺气 他深陷的双颊忽地平复 嘴里的祷辞 因四月的细雨越发快捷 随着自己的气息 他渐次融入光亮的铜镜 那乌有之乡 他为这俗世的否定者之间 找到些许原来的温热和柔软 耷拉着眼帘 他身子始终一动不动 几滴眼泪慢慢滚落 一种欣喜不为人知 他明白有那么一会儿 他们似另有盟约 为了前世或更久远的瓜葛 每一张失忆的面孔 都争穿花衣 试图仰头衔住那抹芬芳 他还看到他们在远处 渐渐发出微光 各自提一笼肺腑在河边冲洗 钟馗或钟魁 母亲说,我是男孩就会叫钟馗 就是抓小鬼撕来吃的那个吗? 母亲不好意思的笑了 声称记不得与父亲 是否有过商量 有一年又说好象应该是钟魁 就是老家那个魁岩山的魁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父亲已离世多年 从钟馗到钟魁,再到女人的钟硕 好像都没什么设计感 就像河滩上的三块大鹅卵石 横竖都差不多 估计生活于低海拨的人们 都喜欢拿它们做游戏 论圆满 黄昏里的风景 是那背影 那后脑勺 那沉默的后脑勺 无论他从哪里来 无论他到哪里去 他都在天边 有一会儿风找到春衫 见到自己的形状 电忽然搭载灯丝 认出自己的光亮 风和电,春衫与灯丝 古人与来者 见与不见 都在天边 那旷野,外圆内方 那小窗,外方内圆 论遇见 赤裸着身子 你左肩靠墙 你右肩靠墙 你迎面靠墙 你后背再靠墙 墙是个啥你不知道 你是个啥墙不知道 你赤裸着身子 可否与一桶翻滚的颜料相遇? 如果没有出路 那个庙堂上拿喇叭的人 还有那个走江湖有码头的人 都与你无干 你的食物在衙门,也在普通街市 在不同点位,也存于不同时空 你的小耗子 还在辛勤打洞 入口和出口的两头 它来回地刨,不停地刨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你说这等路径拿来做甚 躲起来抒情和念咒语吧 不动声色 你在洞口两头堵死了它 方便它终有一日 腾云驾雾 我个渣渣姐 她叫我渣渣妹 我们完全脱离了高级趣味 人类拟定的优点,她几乎没有 大家期待的美德,我本能拒绝 我们谈过往,仅限男人 我们不谈孩子,不谈养老,不谈疆土 她不时赞叹单细胞生物 以及任何低等动物 说它们敞亮、直接 能预知地震和灾难 这样的灵性多么奇妙 她还声称认识一个 洞悉了真相的老神仙 亲睹他顺应天地又超然物外 这种智慧何其了得 所以今生我们得悄悄的 去落实“灵性和智慧”的二合一 余生仅玩一种游戏—— 人类只有装好人和装坏人两种人 我俩坚定不移装坏人 100年后有人再泥土里独坐 他咽喉漆黑 白日环顾四周 天黑仰望夜空 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失联者。还有 一万头大象和一头大象 又有何区别? 四月细雨一直下 天地淌过的身心 不存一物 老神仙 拨动一面无边的软镜子 他玩少年的游戏 或者是,那镜子中的游戏 把他的少年玩了个够 可他面无惧色,仍然把仲春的柳条 编在盛夏的脑袋上 赤裸着身体 在水中打鱼捞虾 或对着远处捣衣的妇人 打一声唿哨 他一跳一跳的 咧嘴一笑,露一口白牙 那天也有人看见他从渠埂走过 手里拿着一串小鱼 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忽然跳进一个看不见的光球 和光一起。再无下文 有赠,理工男别传 你确定水中一粒沙 向着大海走100里需要100万年 世界痴迷于这样的慢 让人类耐心地 标注了沙的数量,还有具体位置 你认为总的来说人们会彼此叫好 彼此鼓励。确信这就是真相 苍天上随便的一朵黑云 和100头大象一样重 我确信除了命运,你无所不知 我确信你无所不知,除了命运 当第一缕阳光拂过海面 精巧的海马们都向着太阳跳舞致敬 它们柔软 它们陌生 它们一直在原地做奔腾状 它们随着地位的改变 还会改变性别和配偶 它们在100万年后 仍旧不知所踪 而美人鱼之美 始终在于她听到了谁有美德 来不及打量就会坠入爱河 乌有之乡 这里是真正的野渡无人 巨大的盲鸟一直飞,暗夜黏稠 那行走的哑鱼 粘满谷粒,不停繁衍 一叶不系之舟 披着泛红的月光 暖风吹出那微弱的灯盏 我和你从未言语 动作时疾时缓 在共同的坚硬和柔软之间 一起发育,一直浪漫 论喷嚏 雷霆万钧,尾巴带着尖啸 弯钩和箭矢一起沸腾 冷不丁的喷嚏 逼出你体内的蛊毒和银针 可剥离远古的封印 令你每个细胞都弹出一根管子 可任意混迹于科幻 千古的喷嚏,不问出路 只是有意义的事物从未滋生 可并非啥也没法确定 上一个喷嚏和下一个喷嚏之间 你正张开嘴,微微皱起鼻子的当口 那声“阿-嚏-”来临之前 你脑洞干净 灵魂也干净 阿嚏一出来,你就回到了人间 整个过程,你完全无感 但你已抵达—— 电光火石最纯洁 如我所言,如这首诗所言 临晨4点排队做核酸 有人看夜空 有人看喉咙 路灯下我心里一直发虚 为了口吐可能的荧光 我始终不动声色 阳奉阴违的事 还包括黎明前我对抖音上的聂小倩说 拜,我还得做早餐 去抓一把干净的人间烟火 我们这样的生物 肉身滚烫心智发达 笃信“天真论” 飞鸟一般隐匿于黑夜 我们这样的生物 的确难以辩认 待微风轻柔 天地间似有硕大的水晶悬浮 我们会啄碎无数的形体 露出笑脸 因为我们无数次梦见的 仍旧是梦 我们活回一粒尘埃 成为任意的一个童话 溶解在任何一种生物身上 成为同悲同喜的精灵 这个当口 有温热的水晶雨漫天而下 每一枚都是飞翔的幼体 族群记忆,或末日论 蝴蝶飞过,我向它的心脏致敬 老虎走过,我膜拜它的利牙 猴群跑过,我一个激灵 羡慕它们有一万只任性的虱子 是的,每次我都要做一做深呼吸 生怕遗忘自己的祖训: 识得高远,随缘不变 小事交给老天爷 大事交给蚂蚁或时间 这一天的悲喜无人可知 三叶草铺就的大地 终于把自己弹成灰,送给了我 落日掠过天边的当口 我是最后一只撞向它的飞鸟 看,太阳已劈开你 你发光的梭叶子 变身一尾欢畅的鱼 为了安魂 梭形的痉挛在明暗之间 不断拍打湿滑的翅膀 成为你最香艳的喻体。它 一次次落入被描写的天堂 一次次隐秘地划过 一条飞翔着一切倒影的河 秋日的浑圆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顺着一滴露水 山色慢慢从落地窗上滑落 一寸一寸地 途经你尚未朽坏的轮廓 这瞬时的静默 还包含一阵阵浑圆的秋风 不停席卷你中年的体温 那飞奔而过的棕色马匹散发的体味 令一个散步的少女莫名脸红 向晚意不适 五月的麦芒细风吹 五月的麦芒吹细风 我是这夕阳下的第一个陌生人 第一个读懂很多神话和经卷的人 第一个手无寸铁 望着黑红色的天边 拉一张看不见的弓。满弓 |
|
|
|
|
联系我们:tianz68@yahoo.com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