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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 汐
月光只能拍出大鲸的身影。大鲸的头
顶撞着浪花。远处,一对鲎,所筑的沙盘
与浪同归于尽,无数只海螺逆浪而生
一日两次的涨落,泡沫小到鱼眼里
一日一次的起伏,水花泄露了浮游精灵的栖居
两种情况,是爱海人的焦虑:开船与采海
无法企及蓝色的沦陷!浪让风卷到堤岸
我面对半日的冲动,逐流成合水线上的碎片
月光不会接收北纬20°的喘息
一块嶙峋的沉舟,晃痛拖网,缆桩
再扎深一层,海面传来细响
沉着的披衣里,夏日有点累
大陆架退回千百年的绿藻,无毒无味
呕心沥血的来潮,筹谋几天,海在脱胎换骨
大海安葬了骇浪
那么,我们的山水会分开吗
你曾见过我的海,试图安葬了骇浪
你的诗句如骨,啃出肉浆的人
在海边,随泡沫而散开,伊人之沙正发黑
行远自迩。该选个陌生的驿站停下
从草原奔来的马蹄声,很乱。但能分辨出
我的,海的咆哮,是哪一集诗篇
你的草真能向死而生?秋风才来
台风雨不大。我们在群里谈一些
冥冥之中的事,需要你的干柴与烈火
骇浪灭后,一并安葬
“大地上的凡尘与忠骨”吧
我或者海
我是礁石浸染成的一种颜色
我是颜色中最后的宁静
我流动着,在礁石的周围
一片树叶荡在水面
月光闪闪啊,海水涨涨
我或者是鸥鸟的一块土地
我没有深度,因为卷尺变成了生活的器官
生活常在水草中摇晃
卷尺就是我的漩涡
我靠着飓风前行啊,我迷路了
鱼群从此不休止地流窜
飓风过后
一片树叶等于我生活的全部
海月照射着它的时候
人们赞美着这样的蔚蓝
南 渡
一趟南渡,我的船顺风顺水
擦拭一身红土,众多的奇闻
从南端的半岛飞扬
难见簑衣竹笠,包裹旧时一阙风情
在杂货店,老艄公仿照苏学士
黎话声里一曲渔家傲
撑起偏居南隅的逍遥
渡口的对面
一块一块的岩石
割下泪痕 黑色真痛
一朵浪发送给海岸
几颗牙齿 海水若能倒流
沉醉的是舱底的月
今夜,缆绳串起你的脚印
我把艄公的唱词珍藏
这个冬天,鱼的心静止了
我的诗浮在海面
浪层层扑来
海鸟寻找新的家
情人移开影子,到岸时
海汊边残余的事情
晚点的船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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