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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的南京之行，零散的寻访记忆，断断续续的记录……2013年1月5日凌晨完成《寻金陵凤凰台》小作，为凤凰台的寻访之路画个感叹号。
凤凰故地寻凤凰，凤去台飞入大荒。
白鹭已成芳草地，秦淮独绕石头墙。
风流千古凭来去，河山万里任兴亡。
悠悠不尽一江水，留与行人记武昌！
（以下为2012年12月30日作）
金陵有个凤凰台，自从读了李白的那首《登金陵凤凰台》就知道，想来也有二十多年了吧，至今可以熟悉地背诵下来全诗。也曾经了解到过些许的背景，一个是说李白早年到武昌游历，登上黄鹤楼本想一展才华，不料崔颢早有一首《黄鹤楼》诗，大诗人无奈写下了“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至今黄鹤楼旁还有一个搁笔亭，就因此而来。但是，李白天生的傲骨，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后来到金陵登上凤凰台，遂作诗，与崔颢争雄。往事如烟，是否如此已难考证了，一段故事一个佳话，留与后人传诵和评说。另一个是说，李白从唐都长安被唐玄宗赐金放还后，来到了马鞍山，适逢崔宗之在金陵，两人常往来于当涂和金陵之间，泛舟长江，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有崔宗之相伴。除了太白公绝唱今古的诗文，加上潇洒的崔宗之，使凤凰台诗平添了许多的韵味。想当年，杜甫的饮中八仙里就有这二位酒仙，崔宗之的诗《赠李十二白》中也曾写下“子若同斯游，千载不相忘”，但不是在“嵩之阳”附近，反而是在金陵凤凰台有此际遇，也让玉树临风的潇洒美少年崔宗之得以圆梦，成就风雅故事。
有了些逸事传闻，更加想有机会登上凤凰台，第一次去南京的时候因为公事匆匆，只是在夜晚游了秦淮河，第二次是走了皖南到金陵，在宣城敬亭山、泾县桃花潭、当涂采石矶，无时无刻不感受着诗仙的气场，到南京后想是把凤凰台做个最重要的去处，结果却不得其踪，只是看到了那个凤凰台饭店，遗迹早已入了风尘，因为一行人众无法去寻访。遗憾之间写下“满街梧桐树，不见凤凰来。遗踪知何处，伤心凤凰台”，得一好消息说南京要重修凤凰台，半是期待半伤心地离开。第三次到南京是陪着妈妈，便顾不得李白了，还是秦淮夜色更能让老人感兴趣。第四次去南京则是在去常州寻访了苏轼的藤花旧馆后专门去半山寻访一代改革家、大文豪王安石，那首“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意境苍凉高远，历史感和沧桑感交融，至今打动许多人。这前后的几年里，我还登了山西的鹳雀楼、江西的滕王阁、湖南的岳阳楼、湖北的黄鹤楼、安徽的太白楼等等许多古楼台和山峰。重修的鹳雀楼让四大名楼得以完整起来，而重修的凤凰台却始终未得见，虽如此，凤凰台的情结却始终挥之不去。
第五次的南京之行，独为凤凰台。
为此，查看了很多资料和地图，大抵有个脉络，安排仅有的一天时间走一趟凤凰台寻访之旅。
从搜搜地图上搜得有个凤凰台，就在南京的凤凰山，位于长江北岸的浦口，而相传的凤凰台就是建于凤凰山上，想必此处果真是凤凰台，加上路途远，第一站就是那里了，费了很多周折才在天凤国际楼盘附近的一条小河旁发现两个凤凰的形象，果真也筑了个台，台上也确切写着凤凰台，和想像中的比怎么也觉得这不该是诗文里的凤凰台，心情有些沮丧，落差太大。
思索间一回身，远处的细雨薄雾中一座山横在面前，高高耸立着一个楼，一打听说那就是凤凰台，兴冲冲地冲将过去，正是凤凰山，山上还有个后修的凤凰山瀑布，走近路人指给的凤凰台，发现上面居然写的是“凤凰阁”，高起的兴致又被泼了冷水，倒是沈鹏题写的阁匾很吸引我，这座凤凰阁的确也是直上云霄，气势非凡，怎奈我知其必不是凤凰台。
接着按图索骥，去寻找雨花台区政府重修的凤凰台，据说是在江心洲上，确切地点不详，上得沙洲后南辕北辙，倒是穿了整个沙洲，才在靠近沙洲南端见到个小公园，大门紧锁，路是沿着长江大堤，我左右查看也不见入口，里面有一座楼台，想必就是凤凰台了，大门口隐约可以看见有个重修凤凰台的石碑。我从大铁门上翻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无一人，只有个站在草坪上的李白石像，园子倒也安静，估计是不会有人来的，想找也很难找到。我走近楼台，看到门上贴着对联，看来这楼台也修好不只一年了，新修的楼台居然有一种破败之感，微风摇动着楼檐上的铃铛发出清冷的响声，我心也落寞起来，看样子这就是重修的凤凰台啊，和网上的照片也一致，只是照片里的闪亮灯火怎么也和眼前的建筑对应不上，就单是这种荒郊野外的清凉就很孤寂。我绕到前面，终于看到几个字“凤凰楼”，这是这个建筑上几个方向下来仅有的三个字了，重修的凤凰台上修了凤凰楼，凤凰台不见字迹，刚修的凤凰楼似乎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是半拉子工程还是怎么样的原因不得而知，这个重修来的好晚、好慢、好悲凉。新址所在地叫白鹭村，沙洲正处长江里，一边是夹江一边是主河道，想来想去，只能佩服一下当地政府了，对应上了“凤去台空江自流”和“二水中分白鹭洲”，怎么都觉得不伦不类，凤台不见使人愁，苦笑之余倒也有些安慰，好歹还是政府有作为，修了这千载之间只闻其名不见其实的凤凰台，总比号称首善之都文化中心的北京居然至今不见“幽州台”要文明许多、厚重许多了。看到江心洲上正在修穿洲公路，看看周围的环境，凤凰台要是正式对外开放没有个三载看来是很难了，难怪重修了凤凰台，却没什么人知道。希望当地政府抓紧把后续工程做好，为南京人也为中国人树立起心中的凤凰台。
带着半是欣慰半是惆怅的的心情，返回市区，到资料里比较公认的凤凰台原址所在地集庆门附近继续寻访。按照网上的资料，集庆门附近原本有座山丘，在南朝刘宋元嘉年间有奇鸟落于山上，传为凤凰，于是修了台以纪念，是为凤凰台，此山遂得名凤台山，后五代十国修建城墙，山体被破开。至今集庆门附近有凤台路、凤台南路，在集庆门内有座凤游寺，据说这里正是当年凤凰台的所在地，也终不可考。只是凤游寺对面有所凤游寺小学，小学旁边的强上刻画着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诗，李白和凤凰也都画在上面，想想这可能真的就是当年凤凰台所在地吧。
集庆门离这凤游寺不到五百米，集庆门的城墙和门都在，应该也是后修建的，我产生个想法，沿着台阶上到城墙上，看看是不是可以就着集庆门和城墙在上面起个高台，这样重建个凤凰台，就在公认的旧址旁，总比到江心洲搞个凤凰台更有感觉吧！走近了城墙，发现网隔离着，上不去，旁边有个街心公园，里面还有个小亭子一样的建筑，我走过去发现里面有人，开始以为是间咖啡厅，进去发现是个办公室，问起凤凰台，工作人员都说不知道，也说不清楚，倒是一位女士非常热心，打电话问朋友，告知要到江宁路方向去，说那里有个寺庙就是旧址，我晕了，但是还是按照好心人指示的过去，结果没有发现有寺庙，倒是在修整一条老街，又返回中华门，因为网上查找的资料明确写着凤凰台旧址在中华门内西南隅集庆门附近。绕了中华门一周，也没有什么地方更像是旧址，果真是“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了。这让我更加相信，集庆门的小亭子上的楹联、凤游寺旁边的石刻，资料的指向，都说明集庆门凤游寺和中华门这个三角地带就是当年的凤凰台所在地了。只是“伤心不见凤凰台”！
一切都会随着光阴的流逝而消失，“阑干只有当年柳”就是生动的写照。
在离开中华门时，一天时间已经过去，穿过城墙，我再次回望，忽然间脑海闪现出辛弃疾的“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凤凰台已经成为一个久远的故事，一个文化的符号，一段美丽的传说，还有一种悠悠的情怀，这个意象已经足够了。真的在凤凰山或者凤游寺附近，或是集庆门上修个凤凰台，也无法还原故旧，特别是大唐的那种风气，在李太白的惆怅与飘逸间，巍然屹立着的是伟大的盛唐，还有那些行尽天涯路去为盛唐讴歌的文人们，哪怕他们有许多忧患和牢骚。
此后，我将不再去寻访作为遗迹的凤凰台，它本来就在那里矗立着，穿过历史的迷雾和尘封，一块古城砖、一段古城墙、一条小街道……
凤凰台，在天淡云闲间，在车水马龙中；
凤凰台，在我的心间，更在太白公的千古绝唱里：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我也步太白韵作诗一首，以敬先贤：
来者遥念凤凰游，悠思如水大江流。
贤达远去空余径，凤台无寻不见丘。
百年长叹此身外，千古闲云帝王洲。
故国海县清一日，送目登临未许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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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二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