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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七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颜艾琳 晒盐人
主编: 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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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锦,诗人,歌剧作者,中国对外文化集团艺委会委员。著有诗集《冬至时分》《结霜的花园》,诗剧《楼和兰》《田横》《张骞和乌洛珠拉》《李商隐》等。曾获选《诗选刊》年度优秀诗人和中国诗歌网实力诗人。早期作品《这儿》《点灯》《你要看到那光亮》被收入《中国当代抒情短诗赏析》等选本。长诗《转向或阿兰之歌》《蜥蜴场的春天》被《作品与争鸣》《诗探索》《诗志》等刊物设专栏讨论。担任编剧的原创歌剧《马可·波罗》于2018年5月首演,曾在北京、广东、福建、米兰、热那亚等地巡演。担纲编创并任艺术总监的大型声乐套曲《万里长沙》于2021年9月首演。《歌剧》《艺术评论》《音乐周报》《中国日报》《北京晚报》《南方日报》《新华网》等对其创作持续报道和评论。英国《金融时报》给出四星评价。有专家撰文称其为具有国际视野和综合能力、“异军突起”的诗人编剧,创作了不同凡响的艺术作品。诗剧作品在《西部》《中国作家》《山东诗人》《深圳诗歌》《诗选刊》等杂志和丛刊均有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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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锦 |
韦锦诗五首
不出奇的工作
——赠宽肩膀的兄长
已少有人做。
在依靠遥望的地方点一盏灯。
一灯如豆。如缓慢的行星。
因为远,近旁的窗户不受影响。
一伸手,黑还能攥成铁。
一些哭还无从安慰。
我们还不会按光明的方式,
处理黑暗中的事。
还惯于耳语和隐喻。
一盏灯的自信是否源于盲目?
一盏灯,让我看到
黑,和黑暗的边界
傲慢的诗句
整天寻找秘钥,根茎植物的住址。
在看穿他眉眼平和前,
人们不拿走他身旁的花。
穿高跟鞋的诗句。亭亭,玉立,
姿势永远节日。一款款水晶,
高度超过脚。不许一个字弯腰。
存身于唯美。用一生的沉,加上来世的重,
让天平陡峭,把轻盈和亮丽
安置在目光顶端。
“还不自信,人和马被身后的事物遮住。”
“通俗的说辞,眼前的事物遮住眼,
身后的事物遮住心。”
干脆让诗生成迷人女子,
生成妖魅,在地上摇曳的云彩,
让黄昏识趣,最终走开。
也有恶毒的嘲讽在跨行间隐身。
愚蠢的善良让他自以为是。
他以为没谁计较他的冒犯。
他冒犯菜市场,交易所,主席台和十字路。
冒犯人们的关心,多疑,本能的好奇。
他冒犯擦掉脚印的橡皮,理直气壮的
败笔,“提出这些证据,
仅证明不需要证据。”
他不需要一个具体的人和他对应。
不需要一些壮举被谁惊骇,
一些随风蔓延的私语成就繁复。
他对尘世的颂赞在高音区发亮,如刀片。
他的入口不用石头砌成,不采取
门或窑洞的形状。他在石头里打通隧道。
仿佛一口被扳倒的井。
进入诗中就划清界限。他不像王一样宽广。
他像除草的园丁,死板,刻意。
他扩张版图。他选择值得他屈服。
傲慢的人,
翌日的太阳提前到今晚,脊背执拗如信条。
风衣解开,给一堆火披上。
最高提醒
前往太平间的乘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不拐弯儿,不调头,
不提供持证导游和旅行指南。
途径站点古今依旧:
奶香堡,蘑菇岭,过山车北站,疯牛镇东门,
回望崖南麓,赵州桥,觅子店,闪电河,落垡……
本次列车由必然性和偶然性双轨承运。
沿途风光依坐向来去。
单程票价,视个财总额量身定制,不设找赎。
列车随时启动,启动后无人查票。
对星辰不进行灯火管制。
对起点和终点的探究不影响旅程长短。
列车前后设有密闭式车厢,
自愿者可在非重力状态下体验失速,颅压,
时间的半弧,纵深。
前往太平间的乘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服务规范与上帝等高,
按低于人类的标准执行。
本次列车不接受投诉,不提供
意见箱。运行质量不反对持续改进,
不鼓励习惯性创造,不支持花样翻新的惰性。
本次列车与后续列车均无时间节点,
不间断发运,起步即到达。
不装卸额外的云彩。
本次列车反复提醒各位乘客:
不拐弯儿,不调头,并不意味着
匀速,规整,永无起伏,屈从预设和限定。
请不要为短促着急。
不要为漫长心慌。请珍惜
所有耽搁,持续性延误和常规性阻碍。
她发现
两个孩子,一个八岁零三月,
一个七岁零三天。
她让他们去院子里,看谁仰脸站得久,
看谁看到别人看不到。
最终的奖励,在脑门上印一个红唇印。
两个孩子,压根不像两朵浪花,
甚至不像两座山上的两块石头。
他们的眼睛,鼻子,头发和体型,
却像同一个模具。
一个突然喊:
妈妈,我发现了天空。
一个羞怯地转身,
嘴唇几乎挡住自己的声音:
妈妈,天黑了,天上点起好多灯。
它们一点烟都不冒。
云彩像吸满水的毯子。
云彩一走,那些灯不只没灭,
还更亮了。
她微笑的眼睛,
看着灯芯一样的孩子,
为另一个忧虑。
她担心。她身边已有那么多,
天天发现大事情,
而喜欢大声说话的人。
报春花,罂粟和耶麦
——赠译家LIUNQ
报春花把丧服穿得鲜艳,只有它,
敢在春花的葬礼上移步款款。
它用卷边的裙裾,漩涡,抓住耶麦。
它抓住笨拙的诗人,僵硬的脚踝。
晚钟,颤动的气流,藤布椅的柔软。
一场给河流浇水的雨。一只退休的雨燕。
他还在沉思春天的寂静。
他在回想,一个农夫带汗味的收成。
一阵紧似一阵的渴,呼吸急促,
他舌尖的灼热和一生相反。
他要彻底打翻自己。
一条蛇,咬断自己的尾巴。
“先为这一句腾出场地。为墙腾出窗户。
最后这首诗,最后这眼神,
在盛满禾苗的田头种一朵花。
在稀薄的空气中加入浓度。”
种下傍晚的罂粟。高傲的单独。
剧烈的,不必涂抹的红唇,隔世的吻。
弃绝所有内容,只留下,
外形的美,和压倒一切的芬芳。
从此,报春花再不纠缠本分的诗人。
“一朵罂粟。不顾一切的妖娆。
让风止步。仅仅一眼就让人中毒。
涉足即禁区。液态的宁静。蓄满高压的水。
通往地底的潭。井穿过一颗叫地球的星。”
凭借根脉,找到泉源的尽头。
他指出叙事和抒情的极限。
三千里的美女和水仙,再不敢俯身。
镜像打碎镜子。
“我是永远的耶麦。哦假如我是。
我为春花的葬礼只种一朵罂粟。
我把驴子们的村庄,做成一架秋千,
后脚用力,前脚够着上帝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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