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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騰空而起
一個女孩騰空而起，雪白的牙齒
照亮奧運五環，在祖国光明的天空下
摘金，奪冠
一個女孩被鐵鏈拴著，牙齒脫落
舌頭被剪掉一截，她用殘缺不全的語言說
“这个世界不要俺了……”
她的世界，就是囚禁她的那間黑屋
那裡沒有國旗，沒有媒體
也沒有人間氣息
她不是牲口，卻被當做牲口自由買賣
她保留了“世界”的概念
卻看不见“世界”的外延與內涵
被塔利班劫持的性奴，還有獲救的機會
但是二十多年了，沒有任何軍隊
為她而宣戰
最為可悲的是，他們用骯髒的性器官
愚昧＋暴力組裝的凶器
脅迫她生下八個孩子
那是楔進她靈與肉的八顆釘子
那釘子不同於羅馬士兵釘死耶穌的刑具
那釘子由她自己參與打造
不亞於保羅策蘭的死亡賦格
他們在她子宮裡挖坑，命令她自己出力
命令她用自己的肉埋葬自己的靈
他們要讓她用自己的骨刺釘死自己
他們說：看你還怎麼逃跑！
他們說：肉釘子可是你自己的骨肉！
他們這一招可真靈！
惡人的確是奸詐而陰毒的！
即便官兵來了他們也會拔出肉釘作盾牌
那些肉釘會舉著“無辜”的旗號哭喊
陪審團會心軟
法庭將感到事情難辦
圍觀的群眾，有些撕裂袍子痛不欲生
更多的只關心食物和交配
並不看重天理人倫
他們不追問“她是誰？”
更不在乎“她應該是誰？”
經驗告訴他們成王敗寇，事情就是這樣
“管他媽嫁給誰，咱是吃燙水的！”
他們這樣說著，然後聚焦那八顆肉釘
開始網紅直播，盛讚那惡的花朵
他們是人血饅頭養大的一群
天不亮就穿過菜市口和魯迅先生的小說
從別人的血淚裡哄搶養生的秘訣
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看那就是一群黑窟窿，裡面藏著
拔牙的鉗子，剪舌的刀，和製造鎖鏈的鐵
佈萊希特說得對：這是人們會說起的一年
大地不再生產，它吞噬
天空不下雨，只下鐵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流到奧運變金牌
流到鐵鏈女的黑屋子成悲哀！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
人丁興旺的村莊，穿州過縣的車輛
唱不盡的讚歌，喪不夠的天良！
一個女孩騰空而起，雪白的牙齒
照亮奧運五環，在祖国光明的天空下
摘金，奪冠
一個女孩被鐵鏈拴著，牙齒脫落
舌頭被剪掉一截，她用殘缺不全的語言說
“这个世界不要俺了……”
2022.2.14.北野记于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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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二年春季特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