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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交家
当年李鸿章吐了一口浓痰,对着那些吵吵嚷嚷不知所措的大清国官员呵斥道:“呸!你们懂得什么洋务外交!”
外交二字,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史诗》个展,牛津阿什莫林博物馆,2005年。
左起:约翰·尤尔、约翰·尤尔太太、曲磊磊)
我认识的这位外交家是英国人,名叫约翰·尤尔,册封爵士,曾经是驻古巴和苏联的大使、哥萨克专家、外交史作家。因为他跟黛安娜关系良好,所以跟查尔斯并不密切,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通常并不怎么画名人或者有地位的人。
我们相遇在航行于地中海的游轮上,作为嘉宾,他讲中东外交史,我讲东方艺术。一杯酒下肚,童颜红光荡漾,雪白的鹤发在暖风中飘起,在透蓝的海天之间分外好看,加上行止文雅,谈吐不凡,不由起了画他的念头。海上闲散的时间多,船上世界又小,有很多天南地北闲聊的机会,不赘述。因为要画画,我更关心他个人的生活和信仰,他郑重地说了,并且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生活对于我是一条朝圣之路,在开始的地方结束,在这条路上,永远向前。”
令我肃然起敬。细想,美则美矣,言似未尽。后来熟了,说话可以比较随意自然,我说John,跟我说说你的工作吧!我指的是“洋务外交”。
他哈哈笑了笑说:“我的工作,是用最美好的方式述说最恶毒的语言。”
哈!原来这是一门艺术。
后来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聊起《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部史诗》这个项目里的这些人,说到了尤尔爵士。
一个老朋友,来自牛津, “我告诉你什么是外交官”,他兴致勃勃地喝了一口酒:“如果一个外交官说Yes,他的意思是Maybe,如果他说Maybe,他的意思是No,如果他说No,那他就不是真正的外交官!”
领教了。
另一个朋友来自剑桥,接着话碴儿:“你知道什么是Lady吗?”
我说当然,Lady区别于Woman,后者泛指女性,前者用于贵族女士,也可以用于普通女士,当你要表示对有教养,有身份感的尊敬时。
他也喝了一口酒:
“如果一个Lady说No,她的意思是Maybe,如果她说Maybe,那意思是Yes,如果她说Yes,她就不是真正的Lady!”
英国式的幽默。当然,这些是题外的话。
外交是国与国之间的事,经常跟辞令相关联,也就是在目的之下,怎么说,怎么做的方法和途径。
大军事家孙子在兵法《谋攻》篇里说用兵之道,“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就是说,不用打仗就取得了胜利,是兵家的最高理想,而且这种理想是“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能完整、和平地取得胜利,要比摧毁对方强多了!无疑,这样的思维方式,外交将起到重大作用。
人与人之间又何尝不是,治大国和烹小鲜是同样道理。常见生活中,有时有人把鸡毛小事升级到不可收拾。有时有人能把重大问题简单化了,其中有目的、原则、方法、妥协和修养诸多方面。
问题的关键并非每日每时都要用外交辞令,而是一事或万事当前,别忘了目的是什么,什么样的言行和方式能高效地达到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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