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 余刚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王自亮,诗人、学者。著有诗集《三棱镜》(合集,1984)、《独翔之船》(1992)、《狂暴的边界》(2004)、《将骰子掷向大海》(2013)、《冈仁波齐》(2016)《浑天仪》(2017)等。诗集《将骰子掷向大海》获首届“中国屈原诗歌奖”银奖,组诗《长江》获2019年头条诗人奖,小长诗《上海》获第二届“江南诗歌奖”,并被评为名人堂“2018年度中国十大诗人”。诗歌翻译成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等。
主持人语
王自亮


这一期《幸存者》诗歌作品,从2021年7月中旬开始大范围征稿到着手编辑时,我们很高兴地发现稿源丰沛,大多质量上乘,还有一些令人惊喜的作品出现,屡屡让我们“得意忘形”。

本期诗歌作品开设了五个栏目,包括:“向死而生”、“说吧记忆”、“现实种种”、“新山水诗”和“新咏物诗”。用意有两个方面:一是继续欢迎围绕“永恒母题”的诗歌作品,包括生死爱欲,疫病、苦难、生存、超验等题材与形式,以凸显诗歌这一最古老的文体于文明基座上的新超越。二是,鼓励诗人们关注自然与“物”层面上的当代诗意,激活中国古典诗歌传统,并赋予其新的意蕴和形式。

事实证明,我们这样设置栏目,不仅对实现编辑方针和板块规划有好处,也为诗人创作和选稿提供了若干意向。我们无意“倡导”什么,刮一点什么“风”,更不敢“引领”谁,只是对征稿过程作一个充满善意的提醒。

以下是这些栏目设置的基本构想——

“向死而生”,是关于死亡、存在与生命的诗歌,包括:对死亡的认知与思考,对战争、危机与不确定性(包括疫情)的书写,对救赎与拯救的书写,以及对生命、人生和“为何活着”等题材的书写。

“说吧记忆”,此题源自纳博科夫的一本回忆录《说吧,记忆》,主要征集有关记忆与回忆的诗歌,包括:社会记忆、历史记忆与个人记忆,集体无意识,心灵史,以及附着在“物”之上的记忆。

“现实种种”,此题征集诗人们书写的富有现实感的诗作,包括场景、人物、事件与现象学意义上的现实,包括工业时代和后工业社会的临场写作,特别欢迎基于个人经验的无意识探索。

“新山水诗”,正如鲁迅说的:“愿乞画家新意匠,只研朱墨作春山”。站在中国传统山水诗之上的传承、激活与创意,书写当代诗人对“自然与人”关系的新感悟,特别欢迎形式新颖、短小、有禅意的新山水诗,或盖瑞•斯奈德式的生态诗歌。

“新咏物诗”,重在新意匠、新写法、新形式。既欣赏中国式的咏物诗,更欢迎里尔克式的“物诗”,具有强烈的客观性,不着感情地描摹外物,但实则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在面对精神-物质双重危机之时重构内外关联,在关注、描摹外部的同时重返内心。

在编辑过程中,我们既充满发现新大陆般的欣喜,也有来回往复的斟酌。包括诗歌分类与评析,还有对一些作品的抉剔,甚至对一些著名诗人部分作品的节选,或组诗的处理,都有着舍弃与保留之间的踟蹰。好在,大部分作品是高水平的,亦有“熟悉的陌生”之感:既看到了匠心新意的涌现,也从中听到了诗人朋友们熟悉的语气,驾驭题材和运用汉语的高超技艺。

这一期诗歌作品,不仅数量可观,也形式多样。这不是陈词滥调,而是实情。形式上有组诗、长诗,也有短制、截句,不惟如是,一些诗人在诗歌创作上有很多实验,给我们带来了“文本的快感”,包括叙事元素、戏剧性和跨文体写作。一切都在变化。这是一次文本展览,诗歌形式和文体的展览,种类、选题与诗意的展览,也是诗人自身变化标志的展览。

诗歌的分化是必然的,进而,总趋势中的碰撞与歧见也很正常。

整齐划一的时代过去了,摇曳多姿的时期已到来。进入后现代、“后后现代”,所谓“自由度”既体现在碎片化写作中,也可以是汲取以往所有主义(包括古典主义、现代主义)之优点,从而发展出一个新的“主义”。象征主义和意象派就不值得回顾与再造?其实后现代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更没有什么定规与戒律。中国当代需要“赋”,也需要“比兴”。人们可能会对“隐喻”心生厌倦,但不妨碍我们把诗歌作为整体性隐喻来看待;“口语写作”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此口语”非“彼口语”;我们欢迎短制,但绝不反对长调;反对观念上的“复古”,但对作品形式的某种“复古”,却应该采取宽容的态度,试问唐宋以来的复古思潮还少吗,且往往复出一种全新的“古”。

一切思想与艺术上的禁锢,比囚室之禁锢更可怕。

这一期的诗歌作品,都证实了多样性、实验性和探索性何等重要,更说明诗歌本质上是自由的。自由,既是诗歌的目标,也是途径。揭示存在,建构虚无,在“无意义”中呈现“诗的真义”,应该是当今汉语诗歌的一个新指向。

期待读者的评鉴,期待更多的好诗。

2021年10月20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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