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 余刚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骆家,生于六十年代,诗人,译者。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诗歌创作和文学翻译。出版诗集《驿》《青皮林》《学会爱再死去》《无声喧哗》,译著格鲁吉亚诗人塔比泽诗选《奥尔皮里的秋天》、屠格涅夫中篇小说集《初恋》《春潮》等,主编《新九叶集》(与金重)、《新九叶译诗集》(与姜山)。曾获上海市民诗歌节优秀诗歌、深圳第一朗读者最佳翻译等奖项。居深圳。 
塔可夫斯基顺序混剪(组诗)
骆家
 


藠头


昏黄之光已铁了心跟白天黑夜都不结盟,这注定它短命。喝粥就着夜色(劲道有嚼头获得五星好评),夜色深沉。还不到第一个拐弯,导游已被蚂蚁大军带迷路到天明。

他们把夏天资源分成顺时针、逆时针以及卤煮、匹萨四块。匮乏性指标不太显性。具体而言,晨曦太亮,脸色模糊,一些幼鸟回巢率偏低,亲情粘合度持续复合下降。

节日的雨在语言转化方面成绩突出,尽管它说“突破”的“破”字时,吐沫星弹射太远,有明显乌兰巴托气息。它结合实际主要提出三点意见——

①路网与管径需要根据真相预报自动调整。
②密切与风、与风景合作可能性。
③对泥土的眷念值过高也许致期望落空。

此外,尤其要跟踪“碳中和”超人。否则你将会被其表面的声音击溃。最后,他们还能由北向南纵贯,一起清点五代残缺的壁画和三五尊完好(倾斜角15度)的辽神像。与仰视的目光形成黄金分割。



韩城-杯测


大白天,高端人才靠近视镜的厚度才看得清楚。积累、回顾清朝康熙至咸丰年间对俄国的认知,第71页隐藏了秘密。后半夜对光线要求降低。不是批评,是火冒三丈的蟑螂飞起来撞了额头的问题不容谈判,焦虑的缺口似钱塘回潮潰堤。

他们新提出“触漫”概念,令人迷惑“泛二次元创作社区”行为,归集经验的后-泌水。一个精致的遗址是不被马大哈发现的,它们往往喜欢扎堆儿老砖墙旁的社火。古人选址逻辑迥异。手游专家司马建议不妨向丘处机学习一言止杀。

不断有传闻,有人囤积唐代的阴影居奇。党家(贾)村气候变暖正相关曲线动态修订矫枉过正。大家看法不一致时,树林附近群众支持卷舌音。未来在哪里,不是一时二刻能说明白,算不出1+……Σ(西格玛),等几年再讨论城镇化人口学量子分析。

譬如,无论如何,打雷是神的善旨意。土地神、河神和山神沉思良久,麦子面子李子都要,天气不小心掷错骰子。锣鼓、围鼓、秧歌订单涌进来……谢谢挂满勋章的前辈。老师说测不到咖啡豆味道,可能是语言的言质已被潮流重度污染。


以及:仿大荔


村里的空祖屋比城里的写字楼空置得还多,发小这几天急坏了。捡煤渣发家致富后,哈怂再没提过往事,一门心思钻研哲学方志学。跟烟杆儿上挂个旱烟袋一样,他挂嘴边的口头禅就这一句:“像此刻你拥有什么的时候已失去了什么……”

暗物质开始普及让县里人始料不及。惹谁了呢,是销声匿迹多年的三合会大耳朵吗?当然聋子知道是他的绰号。告示寥寥几句完善了有关三-字-经-“细-节”。连接号和引号是上面让动物园长后加的。幸亏听完舒伯特,好几位作家去了网络在线排队。他们必须实名录入,网名跟新密码一样多,全跟后台发送的天文乱码较劲。

有人一辈子没跟自己的父母亲大人旅行过,是那种长途、至少出门三天以上的。施泰凡•赫尔姆林七岁前想过,但没轮到。还有,你说的走夜路跟他们说的黑道根本两码事。极速的翅膀,极速的云,异乡它们不能相遇风风火火的乡愁。该受理谁的呼号?

跟老晋家声名远播的品字舞台不同,这里的岱祠岑楼只大而无型。跟碗碗腔也不同,同州府一直喝啤酒比较不容易拉开档次。于是教练出了一个主意,一到村口就让你换上那双奥地利紫貂毛皮衬里拖鞋。



离澄城


你在制达弄撒里?人走,留个念想好。也有人留名留利;也有人留图像或声音或遗憾或苦恼。那又有什么关系?父亲喜欢做梦,一生无仇人。退休不赶马队后,一度曾想留下他一生走过的路。

柱础演变的故事刚闹明白,这里又出土一堆文物级的拴马桩石雕。想象三爷的马队穿过晨曦斑驳的密林逆光而去,却听不到任何光的声音。那一辈赶马人一直被孤魂一般落在荒凉处寺庙淡泊明志的晨钟暮鼓低估。

每次出陕入晋,恁好,不出复杂原因所料,布包袱里面总会多出妹妹洗干净不知何时悄悄塞进的两个大苹果。据大伯说,我妹妹是他在壶梯山上一条汩汩冒泉水的地方捡回来的,因为自家女儿多、养不了才送来我家。

难怪老谱上没她名字。父亲后来瞅准一次赶大集机会,拜了镇上秦氏祠堂,显灵了:香灰直立三个时辰不倒,才允许在谱书那一行旁边添上“女,泉儿”。可泉儿咬定她带着使命来的秦家。她必须掩盖身世不跟任何外人提起,并兑现栽种9999棵苦楝树的承诺。那之后的2066年,泉儿妹妹离家远嫁之后,她跟老秦家的人长得越来越像。



仿“布尔”计算或摇晃


确定性:十岁之前他没上过高楼大厦。可醒目的火烧云烧得他脸发烫。

它们给谁留的时间都少之又少。且话语深沉。经验……每个人无人不爱之。

让小时候的知了看,太阳像硕大的一枚壹分硬币。现在呢,日子荒芜长得更像火星爷爷的模样。总之乌托邦“平原”上,谁留下一只黑色的眼睛?一致性、完备性常陷入欲望选择。

譬如泄露与渗漏的区别——他们争吵若干个温润的雨夜。光说泄露就泄;液体的水只会渗-漏偏科。背后质疑:图灵革命会革了图灵机的老命?

“这个(橘子)是错的”。计算弩开始互射戏剧炸弹。好邻居计算不止,推理不已。不仅。

再者,卡森公式-调频带宽是信号的……家。或——1和0——的电流仿佛蜂巢密布。

证券交易心(所)。复杂不=脏,但比龌龊简单。

类人——编程——AI卡斯帕罗夫。那一度恐引起骚……动。羊羊羊逻辑!



木制梨形挂坠


他们决定无理由地取消一次雪崩和一个架次白鹿原。至于谁是倒霉鬼,那要看随机应变的机打通讯录。X打头的,血雨腥风;Y打头的,牙与雅很不稳定。可是Y容易劈腿成为X,于是乎,钟表匠与怀表哈哈大笑一晚。

这是他们当年从纽伦堡搜来的笔记。

    1.害怕的一只眼睁着另一只眼休息。
    2.储物间的秘密,在过去半个世纪一动不动,只是比例缩小了不少。
    3.北极星在北方呆够了。其实是因为孤独。
    4.大多数的鹌鹑都会好几种外语,特别是乞食的胖鹌鹑。
    5.起子和扳手,谁更厉害?斧头牌子的。历史上的某天是个空白。
    6.不被鼓励的讲述者,短暂失忆。好像风吹掉的假发。
    7.万米高空讨厌飞鸟(飞鸟亦同),特别自大的游戏。云吞噬永恒。

影帝啊,不规则的楔形文字最懂规矩。它们具备地壳磁场般魔力,但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来自持续发光、半透明的等温线分支。



驮篮与归营号


不成才的柳条变成了柳条筐,还有各种手艺人都会编的小篮子、篓子。但坐在E座位的中间人技术最高,能编小毛驴。后来,应小毛驴主人的要求,终于给编好一对驮篮。勤勉的小毛驴一直想家,想回到庆阳北。

归营号的故事太过凄惨。每次要讲,他都忍不住悲伤。它与熄灯号不同。好像彻夜不眠的渔民空船回到岸边。你可以说他们赢了这个世界,因为世界落在他们的船后很远,而他们的前面空无一物。

画面中抖动黑白相间的虚线。轩窗外,缓缓拉近的慢镜头。一座山比一座山老,他们如老影片,蹒跚而进,再蹒跚而退,好像插秋秧的姐姐后退搅乱自己和风的倒影。



马家堡


过了北关,旭日提升至火花四溅的高分贝。汉阳陵之前,挽回损失至少三分之一里程。或,两个赵家堡到梁村塬的距离。直接导致围绕“中心点-原点”移民围城。

堡子就在鄠邑,也就是鄠县,今作户。唐玄奘归国大雁塔暂住,据说本打算回他老家堡子的,译经近二十年脱不了身,积劳成疾,竟圆寂玉华寺。不知为何墓迁到五塬之一少陵塬,终迁至兴教寺(大遍觉寺),部分舍利被带去了东瀛和印度。

我们并不知道那种塔的感觉。九层,带砾石的夯土精心地压制成型,但架不住苦哈哈干燥的风累进性侵蚀。它们吸收阳光的精华,在最后一丝光线的天空即将谢幕时,它们的出檐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默不做声的演奏。

只有先贤们整日整夜在窑洞里跏趺坐。不论唯一的那扇格窗投进来的光线怎样从无到一丝、一丝再长大成一束、一束再变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边形叩拜地上,这之后它似乎只在正午稍微打一个盹,然后就开始朝着它正午前的模样慢慢变回去,直到一丝、再到零。一切归于无。

博物学家德•拉塞佩德说没说过,零不是无,但是零的果实。光被捆扎得整整齐齐,碼在太阳的西墙根示众。这一捆捆的光,勉强够堡子里的人熬过一冬。一年一年。



拟饵


通过仔细观察,本地状元“红小鬼”发现了雨的惊天秘密。经过云蒸霞蔚的雨才叫雨;不经过云蒸霞蔚、直接像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的雨叫弃雨。当然,乌鸦说,弃雨也是一种现、当代雨。雨季的弃雨,名曰“自然弃雨”,不追究不追责不问责;旱季的弃雨,罪加一等,人称“非自然弃雨”。

哪一场一级拟饵或森林拟饵是靠人工弃雨扑灭的?树巅风恰似拟饵家最凶猛的嫡亲,人称敢死队小舅子。从最近一个世纪的火灾分析大数据看,他任性的火势越来越大。作为一名老钓手,装机拟饵和调峰拟饵谁试过吗?它们都属于意外拟饵。可实验证明,调峰拟饵是装机拟饵中最狡猾的一种拟饵。对,它就是拟饵中的德尔塔。

最不可思议的秘密——拟饵和弃雨都被强制划分等级。拟饵分为春季拟饵、夏季拟饵、秋季拟饵和冬季拟饵;弃雨只有旱季弃雨和雨季弃雨。而人工弃雨属于旱季弃雨的一个分支。实在渴得受不了,部落人请孔明先生借东风做法事。值得指出的是,拟饵和弃雨分别位于火星南、北半球,它们时间相同、季节相反。

老外学了十八年西伯利亚文,混迹弃雨坛和拟饵界,多年雄霸“西伯利亚通”第一,却还是没搞懂今年的高考作文题:“弃雨是什么?拟饵又是什么?结合实际写一篇800字以内的议论文(不得写成诗歌或散文诗体裁)。”然后到了溃堤的节骨眼上,有人又说弃雨即拟饵。“西伯利亚通”就急了。


塔可夫斯基顺序混剪


一直懊恼没把卖瓜人的自卖自夸拍好,好在虚焦不影响大西北脆瓤好瓜。秃头配西瓜,瞪圆的小眼睛,跟一劈两半的西瓜对称,说不好谁信?相信早晨,半圆月也是一块冰镇瓜。这一刻让昨天牙疼的蜂巢与压抑一扫而空,仿佛熊猫的食物消解了大坝两岸的疼。

药有甜有苦,可盲测的安慰片似乙醇无色无味。那女裁缝一向起得晚,她留言条却超前:后台老板家里来客,休息一天,上午买布,下午陪喝酒喝茶。害得骑车卖彩色塑料气球的喜欢下坡急刹车。那些气球飘荡遮住了从后面小滑车滑过来的幼儿园放学小天鹅。焦急的大天鹅-家长尖叫和开心都真诚。

但最忙最闲的却是入赘姬姓鸵鸟家的外卖小鸵鸟(它家贼一样精,相中的是小鸵鸟驴一样的好身板)。外卖集团组织敏捷高效,最重要的是透明扁平。放过东非大草原,它们就能放过喇叭和偷猎物的流浪狮子。黑夜冲了个三伏天热水澡,趁汤还是热的,趁跑题的月色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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