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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西部都是清一色的山林
远看山有色是一种概括。走近可见花事未了的紫苏
中年以后的榧树、栾树、野栗树,都在云起的山坳安身立命。
天下虽大,哪里的流水无声?细雨中的杜英、美人蕉都是躬耕于野的蓑衣人。
黄岩西部的山林有无论魏晋的从容,每次入村都是入一次桃花源。
2018.9.13
宁溪的桂花有猝不及防的浓烈
如石碑临摹,字迹模糊的地方突如其来的一撇也是残缺
刚到中年早已白发丛生,见字如面遇见的都是前朝故人
如昨夜一场秋雨,山中台阶尚有流水,人行其上都是逆水行舟
行到水穷处难免有所悲,难免在深呼吸之后打开胸腔长啸
江河,故国,我爱的人间已近暮年,我爱的暮年桂花盛开
2018.9.18
我从温州回来的疲累犹如拖着一个星球
山崖有不沾泥土的本意,你我有奔波三天的头颅:
原来人世都是得病的松林,黄发,低眉,肠胃不适的垂下松针
原来前朝的故人都是单纯,此时路过楠溪江的,都是冥王星流放永嘉的负心人。
2019.4.26
岱山台风
岛上的日子就像硬币的正反面:
有光鲜,就有幽暗;有云层般的来访者
就有车马去、孤帆去的轻描淡写
这数十年的台风很多
好天气坏天气里,路过的州府很多
这数十年摇晃的何止我一个人的人间
岛屿,飞鸟,数不完的落日
数得清却不能说清楚的小心事
2019.9.27
雨中过长江
可能是上海迟迟不肯出梅,江水和云层,一致生出原本两不相干的苍茫。
有人没人的天空下历来如此。一过长江,离岸的事物就会变得混浊
然后因为细雨,稀释成类似飘渺的词义。
此刻暮霭中的行人,只有一种身份:曾经心生辽阔,如今各自归国
并将在茉莉开花的故居,反复提起楚地的丰沛和贫瘠。
2020.7.18
江心屿
轮渡与岛屿的灯火,催生出大片波涛般的事物
就像几天以后,在动车上,看到远空突然多了像山林又像江流的云层
我们瞬间化作久病、而无良医的患者,不知前路是何等的苍茫和无所谓
其实当时天气一直不好,不如现在
即将靠岸的光影跳跃里面
正以铁链锁住,浑浊,咆哮,多年来始终保持臭脾气的瓯江
2020.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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