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作为虚词（外一首） -娥娥李 -幸存者诗刊-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余刚

主编：杨炼执行主编：田庄

娥娥李，原籍江西永修，现居苏州。诗人，也写诗歌评论。著有诗集《我要照顾我的黑》，诗歌评论集《地平线上的诗流》（即将出版）。

武汉作为虚词（外一首）

娥娥李

武汉作为虚词……

1 反义词

夜里4点56分，我醒来。疼痛。小腹哑默又隆起，如一座正在生长的岛屿（火山崩裂？），一个婴儿诞生于此时，或一次大汗淋漓的痛经。

2020年，整个春季在大自然的消化道中自行消化。武汉，作为排泄物的重大一环，在中国的沃土上，必将滋养植物、动物、病菌和人类。

我从不记数字，唯有无限虚词——我们身怀大爱和一个祖国。

2 伪命题

献诗——黑玫瑰之魂——死去。所有鲜活的生命混入其中，越唱越响。反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听见蜗牛拖着夜的墨汁，涂满陡峭的山坡。

3 除草剂

又蠢又坏的时节。上个秋季没有收成。狗日的春。夏至也会病。都得治啊！他们又开始卖药，就像卖一瓶除草剂。

4 近日时事

恶毒的母亲又一次分娩，生下三胞胎——政治、宗教、半条新闻和月亮的伤口。

5 太阳蛋

我的文章被自己吞噬，吐出白骨累累。我与自身展开又一轮厮杀，在白昼美梦中，败下阵来。我透过窗户，在暮气沉沉的金鸡湖的水面，扯出太阳沉入水中的蛋——一个阉人。永夜的傀儡。

6 不献给诗人

说了时间。说了地点。最后说那些人做的那些事。痛苦会开出一片灿烂的花海——地下骨灰堆积，自然肥厚。

请继续享用晚餐；电视剧依旧很迷人。南方，北方，低垂着头，仿佛晚唐诗一首。

苏州2020.2.21/拉萨2021.7.24

自白书

我会重新爱一次，直到我与地平线同流合污。

我把肉身埋在泥土里。沙里也是。失去了大海的庇护，我像一簇浪花撞向另外一些蜂拥而至的浪花。我们相互抵消什么都不曾留下，除了生活的遗梦。我决定以一种动物的品性出现，一只狐狸——失落的爱的天使，又迅疾化身为一只蜗牛，月下斑驳，它追赶光流的步伐缓慢生成，留下潮湿的遗痕——破晓时分，我特别期待你的光临。

你是你，无限多的你。你的发肤呈现愈发多的斑点。沉湎。月亮还在变。

是谁洞悉了天真，阻碍生成，并在空气中传播病菌？

可是，从未有人对我说过：“你这样做是对的。”

我生活的这个世界，没有“我”的位置，只有一个名字，一种爱的名义，一个仿佛存在却又无法着落的灵魂，一种好似存在的穿透性。我与一切搏斗。博弈的根本不为胜利，胜利是骁勇者的命名。我不具备这种能力。我想要的，无非是在弥彰之外看清自己的轮廓究竟源于自我认知还是他人认知的指引。

这是第几道闪电？你迸发出来的除了光，还有对生命的质疑。你不能就这样进入我的身体，仿佛我们从无交集。闪电。闪电。贝加尔湖畔远处的山巅。那无法衡算的轰鸣，那寂灭中划过天际的凛冽的刀锋，刻画了你我的一生。

我再是寻不回那些巧妙的路径。我恢宏的图景，在雷电交加后，归零。

……

我以大地的名义接近你，总有一日，我有这个权利。

一座古老的牢笼，生与死。

苏州2018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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