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 余刚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诗人,祖居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文学编辑。著有《古冈短诗选》、《尘世的重负——1987—2011诗选》等诗集,在《书城》等报刊发表随笔文论。曾获诗东西-DJS诗集奖(2012),首届上海国际诗歌节诗歌创作大赛奖(2016),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2016)。
小职员(组诗选六)
古冈


打工

我啄食,
上班就是,含币种的
含金量。倒挂的牌子
我们几乎认了命,
但背叛会压脊椎,微微地
突出,如蜈蚣的国度而灭。

上班

平易的火点燃,他瘦弱
走路肩偏右,烟斜叼。
手拿火钳拨弄,铁烟囱
直通窗外。
八点半,冷冽的晨冬。个个旧同事
他们如制度的惊弓,鸟一般哀鸣。
却调笑其中间距,
放肆的秘密器官受阻了。

对面副科长,斜眼总规矩
你躁动的臀位。
指标在冷冻中生辉,列成大革命
丰收的工业游戏。
官员们列队,甄审的斜光向左
扫你纸薄的通体。
无用的话,或上浮的道德
一具具脱壳而上。

我们小心累加内地与书的扣率
而心率的快慢归于卫生室,
一隅不羁的整治所。千篇而回看
招工考履历表,
时而套用效率和词的命名术。
我们被划拨的左脸,印痕的全球化
标志生产的运道,
梦魇般安逸的脚,迈了进去。

办公间

一踏进屋内,寒气便涌入
身后像随手带来个
热的发烫的气球,与门里
空气接触的锋面,
冷暖旋转着在滋生。随后
门轻轻地合上了,
咔嗒一声,锁舌弹了进去,
那声还未落时,
冷锋擦着边际,绕道的同时
减弱了冷的温度。
冷和暖混合,最适宜
皮肤表面的嗜好,
瞬息如秋风提前刮来。
排风扇习习凉气
后退、融入,像人种源头
都有过的杂色血液。
机械地人造一个北方冰柜,
滚烫地围起,内省的光洁
随温度计上下变得
像麻醉的恒温。
机体会人为地改道,
地表上层和体内的
某些美的极致温控。
惊讶得说不出话,
僵了的舌苔留有霜迹。
电话铃如热的毛头小伙,
角落窜出、呼应
方才的气流。
冷锋芒不那么毕露
反向的道合,门未开。
寒光一缕
留半晌,接着朝四处
调和几个方向的暧昧。
它们都在逼视、对峙
世事难重现的干燥味。

惊异                                   

每次,他贯穿工作的皮,
自以为架子搁在
职位的楼梯。
工龄满了
上进的面罩摘下。

他望穿数年
上头诡异的笑,轮到自己的异数。

浦江轮满载官运和
过眼的仕途,那么多遁词。

幻景和现在

只要一想起,那时、那时
空中飘着的全是
碎云的工作手册;守身
如惶惑的惊弓。
好比俯瞰大峡谷,人和物
变迅疾的一小点。

五脏找出口
团队重负多年,压在翅翼
腾云而上的
幻景和现在:
孰重孰轻?电脑前
我回想退休的前任。

数字的硬道理和
全社区草坪公德
不准踩的。非议的脚
剁了还没法接
传统弯下的腰板。

业务清淡,升了高温,
毒日头晃悠。
他满头火球飘,
千把个职员的叹息
不如盈亏的仁义重,
社团满是礼仪的橱窗。

我的足迹

我在祖迹的梦,
我日日奔波上了班,
我考招工捏着算盘子,
我天热不想自己造成溜号。
我吃力拖着腿能走到哪儿,
我翻看瑞典六几年蓝天空,
我钉住这个弄堂生活的发钱处。
我们所有公司下的温顺的虫仔,
我妄图推开账簿重算,
我逃不了像蟑螂被集团清洁。
像我自己,你我
梦里的人称,空了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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