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 余刚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肖开愚,诗人。
《暴流》第二卷《七亿猛志》之四
萧开愚
 

隧洞又是隧洞,都着了穿山甲的凉了。 
洞口之间夹沟断绝,这样掠过,
货运列车打着呼噜。
南北分际线省略了不南不北啊!
列车继续兰州,在宝鸡站近旁杂味中的疙瘩,
闻到捅鼻的郫县卡车,就都成了桶。
司机抛扔苹果,一人一个,文县的搭客送的。
“我拉豆瓣酱进京,你们几个呢?
是已经闯了祸,还是要去闯祸?
搭车这样便利,能够磨炼什么?”

从陕西磨磨到山西叽叽,都成了豆瓣酱了,
探索骨髓中的妖孽,都肿了,都一副
按兵不动的呆样,像丢了官,像等官做。
主要是睡觉,间歇发发牢骚,
承认眼力浅显,只看见一坨景观。
时不时的车过村镇,四类分子
戴着高帽,挂着牌子直下山梁,
单调而强烈地,游街到山沟纵深。
我们逐浪高涨耍累,自我定性,
马上爬梳我们的神经,整顿知觉。

塬道的跳神地颠簸,我们顺应,
被我们扬起的沙尘笼罩和淤塞。
我们年轻,捂住鼻子和眼睛,
联系闪退的群众的潜意识层。
司机四十几岁,酷爱沟坎,
大湾、急转的危险,在平坝上
他同样操作,差一点出车祸。
我们脆弱刚猛,与善辩的路障,入眼的
明晃的外地的飞唾交火,
两败之后用嘴,誓言无论相隔多远共进退。

少数服从多数,被阵痛的喊声撕裂,
二对一,我们反对她到延安分娩,
耽误苦等的重生,何况城楼代替了山塔,
广场可是共用的产床。
他的冒头就是她的坚持,是给新生儿,
不是给她选址,该有一票。
司机没有想到,左右行
由他拍板;我们可以抢车,
不会驾驶,荒野拦车不如随陪。
司机回锅般爽快,左转,提档,
责骂我们嘴上无毛,把破水
临盆了啊,当作拖沓的论点。

赶到医院,小子爽快落地,
我们恋恋不舍,又是慕吻,
又是祝福,连夜登程。
司机摇下窗玻璃,漠风唿哨脆响,
他乏了,问我:“分呀分呀真忙,
真忙,是否出奇?”
我轮坐在副位,接连几个喷嚏,
“我没你这么体贴,没有注意,
我看过传单,油印的,没有看清,
好像是挖苦手段,麦克阿瑟
在日本分地,地主的地成了
很多农民的地,还是资本主义。”
“所以有了东西就有了属性,
如果单干,我可能撂下你们。”
他停了一下,“我老婆窝在家里,特多梦,
梦见当了地主婆,吓醒了不敢接着睡着。”

驾驶台下的格子里手套压着日记本,
牛皮纸封皮叠加着黑亮的油斑,
他开灯叫我看,叫我挑刺。
忽东忽西跑车,夜宿记录灰色故事,
宁夏某某放牧,久了爱吃草;
云南某某发明感应夹,像捕鼠器,
捉住一个脑缺氧的厉鬼;
山东某某读某日报时瞎眼,
成为其文史哲版的盲文作者。
第三次逆反,在有所不免,窥见整顿的
双刃的卷刃,泛滥受到纲纪,斗争的某某
抗衡超然的某某,复辟和反复辟
背后的鬼魅曝光,呆板貌似运气。

他抽卷烟抗困,叫我也抽,
下一个问题犯忌,我可以回避。
“读过《论语》吗?”
“读过。”“和《语录》比呢?”
“哎呀,夜黑天远,已属冒犯。
老话养成官僚,注重固本,
进退的分寸;新语要求所有人
做利人的普通人,反官僚的人,
敢于狭隘,敢于牺牲的人。”
他用烟屁股点燃一支新的,“我这种四川人,

懒散,认死理,当驾驶员,是当野人。
任务临时下来,目的地是临时的,
以为孔子讲的也行,
是否就是官僚,官僚等级的驾驶员?”
他急刹急按喇叭,翻斗里酱桶哐当,
同伴怒吼。“何必这么得意呢,说不定
是官僚基因作祟,遗传的,
或者家业大,磨练了管理的技能。
说不定你见多了,染上了,甚至盗窃了
干部的野心,北京回去夺权,明年大腹便便。”

“玩笑特大了,我们的队长,
就头发达,指挥调度之外,
干啥?”相好的人,相反的人,遇见的人,
特别是听说的人,都上了官瘾,遮掩
更加架势,挺肚揉和两种哲学,一套威风。
犯傻和装傻吗,测谎试验吗,
强忍着喉咙,肠中的蒜泥。
“你好强,适合领导你的卡车⋯⋯”
杨献珍倒了,合二为一的人,
仍还活跃着。
跟得上吗,按照矛盾论,需要错误和恶,
自我一分为二的进程,矛盾着地,直到终点。
阳光和灯泡投下阴影,
人的切片投下的透明的阴影。

“太抒情了,你睡,我来狂它一段。
明天中午,太行山见。”
“我给震得流汗,坐垫湿透,
裤衩瘙痒难受,瞎聊吧,
睡到明晚浪费时间。
犯忌的话,你可以制止,你这样跳跃,
思想都是结石,和你老婆怎么约会?”
车灯狂扫夜色,公路突上突下,他抽了一阵风
驶出陷进的沙堆。
“媒婆介绍约了一场电影,定做了两套衣服,
跟车一趟,很长的长途,然后吵架了,
都蔫儿了,谁也离不开谁了。”

“运输队的收入,工资加上差旅费,你们存款不少?”
“来回带货,外快真多。”
“收了徒弟吧!怎么花呀?”
“三转一响,老婆想要支持
乡下亲戚翻盖,周末种菜。”
“所以怕睡,是怕地产症发作。
你们住在城边,没有菜园?”
“没有一块菜园折腾,早就掉了魂了。
她不是图占有,是想跟别人一道下地说笑。
我的职业孤僻,她能
跟着死翘,双双与人脱钩?”

他左手掌握方向盘,右手掏钱包
取出照片,他妻子印花衬衣,
长辫垂胸,拂扫吮吸的儿子。
“小子壮实,在上小学?”
“中学,初一。”“快点,后面想要超车!”
“我们让它。小子爱到车队,想学修车,
他们一帮坏蛋,戴假领,画紫罗兰,
自由自在野了,想要下乡开拖拉机。
我们这个年纪别扭,你们这个年纪扭曲,
他们那个年纪碍眼,忘乎所以。”

他平视前方,路边树的波浪回流,
他眼神舒坦,而又忐忑,
世界像一枚图钉,固定在
越来越远的小城一角。
“你嫌拖拉机个小?他有他的好恶,他的使命,
下到本县,离家近。”
“是近,农村还是农村。
丘陵耕地靠犁,青天黄土鸡鸭鹅,
抗旱抗洪挣工分;几个球鞋娃娃,
流里流气,斗殴倒是在行。
能够接上地气吗,农村的根,
那些争气的农民,我担心为了他们分了心。”

恐怕青年是老年也是死水,
恐怕见面就是一根棍。
结果,就都疯癫,
跟着回城进城,大城小城
该怎样夸张,符合,
自投的罗网,只剩下掏空的一个。
所以悲观是幻觉,山包成了山城,
山中殡仪的白色成了游街的花色。
成了收编的管道,不公地吸人。
被催眠了的循环,梗阻的
反向啊,只是干呕啊——
为了另一个阶段,为了利益的逆流, 
为了封闭的打开,打开的封闭,
加宽道路啊,双向四车道,六车道,八车道啊!

“上海人,你唯心一次, 
你到农村,是否别有原因?
我开车二十年,山川看了百分之三,
种植和农副产品加工,
机械化和农业人口怎么消化,
无一得到新的看法。”
他的脸膛青紫着一些路线,
我,呓语的儿子似的。
“我们几个兜了一大圈,想要讨教呢,
未来的人们未必更有条件,更聪明,
开发出我们批判不到的功能,
到时候,也许,农村没有农业和农民。”

“脑子坏了的上海人,赶时髦的上海人,
五谷不分的过头了的上海人,我们印钞,
我们进口,我们无所事事,四下乱走?”
他踩住刹车,我的脑袋撞向玻璃。
“你来劲了天机就泄露了,
无中生有多么好,
印刷厂要招工了。
印呀,印呀,轻爽呀!
我们的脑子坏死了,我的脑子早就坏死了,
我小学毕业就和小学老师一样古板,
就等着你粉碎,我成功了,但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怒火未消,重启卡车摇摆,
他的茶缸晃荡,溅湿腿间。
“我冷静了,我冷静了。
你不着边际,是怕我犯困,
陪聊辛苦,你困了。”
“是你心细,刨根问底,把我带动亢奋,
随性那么一推,一点儿资本主义的发挥。
感觉上一点儿响当当的混账。”
我是靠边站着的一个,
报纸的累牍的一个,
鬼画桃符的一个,当一批扳倒一批,
日子给墙壁掀翻,浏览之不再
陡然,揪着,不意外接着不意外。

他断定我是四旧青年。他家僻静, 
墙壁宽宽的方形,一日三五层,
没有闹市区那么推搡。
群众联系群众的版面,
需要黑洞最黑的长线。
真困了,常见的很好的坏人,很坏的好人
经营空白的架构,掉进正确的填空的工程。
旁边的无形的实在的人,
甄别那些逼死了人的人和被逼死了的人,
确定旁边是否异常。
大多数这样的空格,限于这样的猥琐,
旁边的惊人的抽泣,限于颠覆。

“年轻就是可恨就是太闯,”
“你呢?”“塑料燃烧完毕。”
他端正坐姿,平视前途,
凛然的甲烷的气息。
我意犹未尽,给他递烟,点火,
想着浮生艰去食,花哨的口味,
塑料花,类似的别的。
辩证无法,奈新衣何,
迷信是迷信的图腾。
他不是我,我是我的杂交,他一朝开车
便以为是周公踩油门,而我水性杨花,
新局面三五个月,就成了旧传统。

他不吭声,好像不呼吸,
我讲趣闻,确实无趣。
整晚,我们没有尝试攀谈,
进来驾驶室,企图看清他下颌的痣的边缘,
他无意躲闪,就就着相让的尴尬睡着。
得逞地,跳上主席台,跳向捆绑,
跳高地,抓高帽的锥尖。
是蚂蚁,则是蚁群,蚁类, 
黑如其余。
念吧,解除塔镇吧,
轻盈地升天吧!
我在沙漠,在石板坡,和树联欢,
和干了的浆糊经验,腿和脚趾的奈何。

我起来捶腿,司机颈项松脱,蜷缩着,
卡车停稳挡住界石上的县名。
同伴散布山梁,找水和野果,
两个县的烟香对比,并无区别。
我很昏沉,倒地侧翻,拉伸,
被边上的云雀惊住,
它拒绝展示低空的划痕。
练功吗?受伤了?我前移额头,它扑开
它袖珍的玩具翅膀,翔上我的鼻梁。
它的爪子持续用力,扣进薄薄的皮肉里。
我的运道,我脸部的陡峭,
辅助它排出干结的头截硬。

同伴们抖土围坐,涎脸捂嘴乐,
问我知否司机的老婆巫术,
在司机的耳朵挂鞭炮,他扯下一抛,
炸伤噼啪的欢呼的八哥。
因此,他拜师蛊惑,
幻化成了灵巧的雀儿。
“我抓住你们了!”我攻击他们逍遥至上,
满肚子旧货市场的旧货,满面红光,
四清四旧的灵魂。
他们越发颠倒,踢踏我,就你风情,
就你此时此地,就你完全合格地滑稽。
司机在我们中间,
模仿八哥模仿的他。

国骂我们,检举我们,我们抓阄出任
审查我们的临委会的执委。
我们争执,表决,通过处分决议,
我为昨晚的伪科学谰言,
同伴们为听而不闻,不合时宜的困觉,
作包括一个唐突的自我批评。
我翔云,抓圆锥的锥尖,反了物理,
我自取其辱,妄想摆脱困境,
充当反面教材,中伤舆论依靠纰漏,
所以表演梦游,大家鼓掌表示及格。
最后,声讨司机拉豆瓣酱而不拉其他
搭配的物料,阴谋之尤,熏臭体格和大脑,
沦陷青年的昂扬的指标。
我们抱团,发酵,冒泡了,
在老区的天光中沤烂了。

司机发飙,司艺术,
打虎上山,然后快书,
把贫乏圈点,扫除。
我们拖沓着顿足,他自告奋勇,
再再一个,我们节拍地散开,打乱节拍地
倏忽合龙,将他涂抹,叫嚣烧烤。
他康生似地,细抠窍门里的豆瓣,
下令剩余日子全部翻斗。
凡事检点,不得私通舵手。
我们排队道歉,洒水浇他,泼水冲他,
他成了洗三的干净的婴儿。
他瞧瞧自己,瞧瞧我们,更阴沉地垮脸,
恶作剧到底,否决我们
回心转意,大步过去上了车。

他们眼色合谋,把我拦下,
我拍他的窗,他开走。
我稍追即停,上坎懒伸,徒步的话,
解释得了赶考和书童的紧凑的青春。
一会儿,泥巴跳动,喇叭催命,
车轮旋泥射我眼睛。
他努嘴,揖盗似地,喊我上去。
我们逐一长握,用胜利的称赞
回应清点战利品的大喜,
表彰对手配合,自以为中计。
“别这样释然,别这样快活!”他们发而不作,
恶作剧的第二幕要在秋后,松弛到了麻痹时,
没事似的,以敲诈的方式重启。
某个亲近的人,似乎亲近的人,要用蜜饯,
陷阱你,考验你的低谷,
用栽害,砸烂封锁的腕力。

破解密码的口诀,忽略一切。
他们的恐吓仅仅是恐吓,
司机专心就是菩萨。
两日开采一个坑,夹带地区比较,
分析人性,成都平原第一。
他出差遂平,参观嵖岈山的石阵,
大食堂的遗迹,按说精神抖擞的产品
张冠李戴的升级,多少成全壮志。
两个秘书搬运一架飞机,
两周,涂掉两篇文字。
那里群众西游,为了可爱的精灵的
每一块石头,毛发了,胎动了,
闹天宫的时机到了。

半夜甩在门头沟,我们入住旅社,
洗漱啊,三人用床,三人地铺。
都设计明天,都忘了旅途。
首都,心脏,简陋的平房
弥漫立体的安宁,从此不可想象。
我们睡足时辰,可能是一个对时,
发现别人先起,不禁检讨
夜里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洗漱啊,又是三瓶开水啊,
服务员提着水壶,拐过卡车驴车和蜂窝煤堆,
相声一般描述三条路线,一条比一条直径,
都经过一些名胜,该走三次。

门头的沟吗,我们背上背包和挎包,
踏上最直一条直路。
曙色未现,电筒探照两边无房,
我们求生心切,把普通的烂泥道
踩出滑腻感,雪山感。
我们唱歌,齐唱,
黎明的睫毛摸索四散的余音。
我们确信因为我们早晨清新,
因为早晨我们面临顾忌。
我们的友谊腐败了,五个人五回赛跑,
在卢沟桥,一个人一回头筹一回掉队。
我们被我们挥发,虚脱漫延到午后。

过罢莲池,默感军博的宽宏,
我们起了疑云,我们对我们忍无可忍。
游山玩水的串联老手,
北征达标的标兵,革面也罢,洗心也罢,
超越联络并网、耽于孤独也罢,
青年抚摸自己,
要求至少摸到尸体。
真实的讯息,出自看见的真实,
超常的身材,超常的动作,
面授一个起作用的指示。
我们关闭我们的透视机,
我们酝酿我们暗藏着的少女的纯真。

建筑的排比,窗帘的飘飏,
高至眼疲脑虚,我们坐上公共汽车,
重整内部交流的内疚的身姿。
街道和楼洞冷冷清清,
我感到他感到的难过,
但是,他的苦涩应该更多。
北洋军阀不是,斗批改不是
恰当又怎样的比喻。
卖票员含糊报站,我们坐过,倒回,
大车礼让小车,它们浩荡通过红灯。
消灭阶级,缩小差别,临阵充实区划,
生理的原因。我们想到什么已经做了什么。
额角的伤疤。罢了自己,到了被动时分,
例外的是,父母的胎毛是假发。

前门照相的道具骆驼挡住第一眼,
广大的广场平铺夕阳。
自身的分量减轻,加重, 
滚来的铁环又减轻,又加重。
外地老人和儿童,比划和蹦跶,
我们被空缺的中青年和本地人,
转移到他们所在的吃重的地方。
世界在他们的胳膊,
战斗在他们的腰杆。
季节是狡猾的,这个季节是摸底的季度, 
儿童的鞭抽的弧圈,旋转得失的陀螺,
我们踩详碑的影形,消化楼空了的象征。
推敲的终点,王府井。

到协和医院正骨的高人,
诧异我们晚到两年。
第八次是最后一次,
长街和机场,短暂而壮观。
西苑的夹道摸黑撤退,
翻车坠河故去二三。
他在当中,听见但没看见。
当时,新婚的觉悟不分彼此,除了后脑勺,
地上的鞋和鞋带,还有电扇一般的转身,
还有帽子就像风筝,还有口腔的舌头僵硬。
他并不嫉妒前排,统一的身心
完整的奉献,回去没有含化喉片。

两年来,渠道谣传多多,
两千万幸运儿,
花腔接种的体验。
我们没有原因,列宁是男儿,小个子的男人,
就是电影里的那位,忧心忡忡,肯定的目光
报告凶恶延续,没什么了不起,是绝对的吧,
慈爱煦照娇嫩的花朵。
我是老朽的,闪烁其词的,避免帮闲的扰乱的,
阴湿的角落的霉。
来了,离开了。 
曾经往而不返,曾经失落,曾经免疫,
曾经在就仍在,滑动那个位置。
填充孔窍,自私的迷惑的位置。

少年情寿终正寝,
七八年来一次。
着装日,断代时。
我们无暇悼念二月
以前的日夜,不断的推倒,
不断推翻的认识和意识。
必须在脑海中找到下一站,村庄或者岛屿;
我在搓洗的小块看中一个联系,
枯燥的人士和哀怨的人士在那里下着残局, 
推陈着隔代了又新鲜了的招式。
游历了的腿套,耗尽了的求活的意愿,
和过期了的介绍信,现在哪里就扔在哪里。
我的触类旁通的空洞啊,
我的朝九晚五的切割,
我的头屑啊,我的列车。

我们别出前,毕现真相的灵光熄灭,
我们来此既不评估证实,
更不自由地显示。
我们这种迹象,这种暗许,
并未装备启动的程序。
五个人意见一致,免了两校和几所中学,
崭新的旧址,免了长城、山海关和北戴河,
到此一游,到焦点为止。
夜奔夜里的丰台,敲门谈妥五辆卡车。
五个省,五个预订的未知的的圈,
约定五年活埋,模范的沉睡。
都拆卸了,都老练了折叠,
都没有了唾弃了的往日的往日。

2020,六月三十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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