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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壹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王自亮 余刚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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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山河，原名钟磊，1969年3月生于北京，1993年7月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中国美术学院），现执教于浙江树人大学艺术学院，工作生活于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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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山河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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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披风
刺客的披风裹着复仇的火焰
神圣的使命刻在紧锁的眉间
忍耐的创口将永不愈合
穿越宇宙星云的迷漫
握着命运的剑柄寻找隐匿暴君的星群
他散乱的须发辐射出狂蛮
潜入深邃的陨坑中剑已出鞘
他掀起了灭绝这残暴兽群的伟大尘埃
以粉碎的身心刺出一朵死亡的百合
热血的岩浆凝固了泥的晦暗
伸展着痛苦的肢体于虚空中再生
他俯视这星球末日的残骸
1997.6.10
来自目击者一位盲人的自述（节选）*
穿越广场荒漠的腹地
行乞在小巷错杂的街市上往复
于采金区以及采金区与都市之间
以疲惫的身心掏掘着
最后的葬身之地
在烈日弃绝的宅巷
恶臭的深处
羁绊在一处遗忘的门槛旁
闪电再次曝光了昔日
那幕失明的影像
无意中踩踏了
那似曾相识的身影
匍匐在猛扑姿势残存的碎片上
周身唾弃着腐朽的痰迹斑斑
扭曲的镜中破碎了她
那尊悲泣的像
哭死的躯干无望的伸展着
纠缠的四肢
睁着眼摸索
触抚着回忆
梳着马尾发辫的蝴蝶结甩摆在
她迷人颈项的胸前与身后
笑着、跳着、歌着、舞着
让我围着她的美流连……
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那雪白柔嫩的肌肤
布满了诽谤的弹坑
鲜花精心的编织在
谎言的陷阱上
谬误的藤蔓盘缠着
她枯死的躯干千年也跳不出
优美的舞姿
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在那隔绝
腐败与践踏之地
鼓噪着窒息的盲音
蹿爬着糜烂欲望的火舌
漫溢着低价贱卖的精液
那是个
倾泻着酸雨失明的夜
灼烧着一切希冀光明的角膜！
* 此诗为本人的实验诗歌对话录文本《疗摘》（创作于1995.9—1997.1）中的章节节选
她曾用遗忘遮蔽岁月的创口
低吟着
幽怨的昆腔
梳洗鬓角
残剩的雪霜
她曾用遗忘
遮蔽岁月的创口…
此刻，嗜血的旌旗缠绕着她那
柔弱的颈项
贪婪地撕扯卷轴上
美人的丝发
哗变的陨石击碎了帝王们
阴森的鼻梁
血流如注的宝座上的落日
将这皇朝殷红的仇恨咽入夜的
噩梦的深渊
蟠龙的鳞片在渊底狡黠的闪烁着
脸颊上映照着天际炼狱般的霞光
巢穴中挣扎着一根鸽子的羽毛
舞在松柏的虬枝上 燃烧
以酸涩的牙齿啃噬人间
苦涩的日子
那些梳理过事件根须的粗粝的手指
合拢了追忆的拳头！
从这帝国崩塌的废墟下挤压出
一阵哮喘的疾风
锤打着洒落在折戟断剑上的
天启的星光
1997.7.8 2021.6
在这卷墨迹残存的画稿里
一
场景中密集而弯曲的
殉难者投影 复活了
古战场上的腐尸
偶像的院落里矗立着
君王伟岸的正面像 随影如
蝎子般的轮廓 以及
涌动在微笑肌肤之下的
抽搐的戒律
都被描绘在奉献物背景中回廊的柱子上
被凿刻得具有如此地深度
以至于一下轻触都会使整个殿宇
毁灭
在这卷墨迹残存的画稿里
可以看到许多失去脸部的
形象 一些牺牲的画面
从他们被奉献的时代幸留至今
二
用一个微观的尺寸 我复制出画中的遗址
漫步其间 可看到散落在废墟上的
福音的碎片 赤裸的神
融化在灰烬的烛台上
天庭的断层中镶嵌着上帝
那乏味的躯壳 皈依者的哀荣
已覆满了苔藓
颂歌者的咽喉在生锈中变形
半睡半醒的蝙蝠似滴落
冥府入口的胆汁
在被命运摆置之处
我情感的洛可可花瓶弱不禁风
我受难的形象在壁龛中
久已残毁 模糊不清而又
无法确知
你血脉的轮廓同样无法
辨认 不可把握
我的祈祷在临终的呼吸中逐渐暗哑……
你的呼啸宛若火炬
在山林的寒风中忽明忽灭
一次又一次的消失 一次又一次的
显露 你存在着并用回声向我讲述
我们儿时的游戏
你似乎更加遥远 更加神秘
似一尊象牙雕成的冰雪女神
三
在被画面构图分割的边缘那笔墨留白的深处
于你曾站立过的颓墙下掏掘着
看 这是你谋生的轮子 那是她
榨干的一生 碾碎的谷子
散落在天平上的
微薄的收获
……
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被‘真相’
隐瞒？！这么长时间
我在兽群的碎片中寻找你失踪的答案
可我不知道 始终不知道
不知道我咽下的这时间的谜团
是否已在你颅顶的废墟上发芽？
不知道你那瞬间垂死的姿势
是否已被角斗士重塑？是否
她们依旧坐在等待的岸边
梳洗着你回归的柳枝？
水中优美的反影漂走了落花
群山漂走了星云……
回首意义重叠的群山中圆融的落日
负重之蹄已粘满朝圣之土！
难道我在你记忆的泥土中扎得还不够
深吗？我渴饮着你血脉中的岩浆
我即将触及到你地心中滚沸的隐秘了！
在这卷墨迹残存的画稿里
可以看到许多剥落者的形象
一些焚烧的画面
从它们被掩埋的时代幸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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