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八月里信手抽出一天，就会遇到

下雨的那天……

孤独的人，有比下雨更孤独的夜晚

有时，我望着天空发呆

有时，我在想一片被潮水重新抚慰过的滩涂

更多的时候，我数着绵羊也要走神

不知道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有什么不一样

不能再孤独了！树死了，再栽一棵

心死了，再造一个！

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盘点这个世间

给我的一切

R，从八月里信手抽出一天

就会遇到下雨的那天

——我需要一件格子衬衫

2

骑闪电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惟有一棵楸树，枝桠始终伸向天空

清晨的河边，它在寻找能挂住

露水的灯芯草

很多人都说：别较真！

要选择适时的盲和哑

很多人都说：忧伤要学会压抑

喜欢要忍着不说

怎么可能？一个中途离开的人

一向不在事物的中心，可生活

偏要让它成为众失之的

3

你说浪漫主义只懂浪漫

不懂爱

我表示反对

我说，是那些迫不得已的离别

教会了我们成长

有一瞬间，我仰头

试图像一粒浆果，将泪水

浓缩成蜜汁

“以为天气好一些，心情也会好”

“不是啊，是要喜欢的人

抱一下，才会好呢”

总有一些对话，会让人神情恍惚

而那疼痛中最柔软的部分

使我活到了现在

4

“格陵兰岛在漫长的冬季，看不到太阳

它黑色的礁石上

长出了盛放的绣球花”

“以弗所的海港不见了，赫拉克利特的

河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泥沙冲成的河口湾”

我为你阅读书中的文字，并在纸上

写下远方的风光

我见山跨山，见水淌水

并非觉得，只有外面的界才有精彩

R，你应该明白，我只为一件事

才来到这人间

——那就是，要带你领略这世上的

山川和大河

5

我总想问问谁：

“一棵树是怎么黄的？一座房子

怎么旧的？

一个人是怎么离开的？”

有时我也会问自己：“每一个失去

联络的人，都是一只停摆的钟

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起死回生？”

真实的崩溃，是不动声色的落泪

一个笑声爽朗的人

你看不到他转身之后，眼里的光

R，你离开之后，我的一生就成了

打水的竹篮

——水成冰，鱼安在？

6

山里能不能看到月亮？

那些有锯齿的叶子，是不是

瓢虫的家？

春天开过的花，应该都结了果

你喜欢藏在叶下的，还是

埋在土里的？

齐膝的荒草里，虫鸣细碎

绵绵不绝

有些声音像是铁锤敲击，有些声音

则更像是荣光恩慈

你说生活就是这样：晦涩暗哑中

总会有人以牙还牙

——但你没告诉我，所有的故事

一开始，悲伤就在倒计时

7

所有的笔墨都有来处，所有的

死亡也都带着绚丽

风清云淡中，一枚落下的松针

也有它们的志向

“暂时的离开，是为了

更好的回来”

——不管是人生孤独，还是

相思陡峭

一枚落下的松针，内心也有

崛起的山河岁月

8

我愿你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以风，以蝶，以流水的方式

当甜蜜的丝绸，包裹着肉体

我愿你清晰，明亮

如十月的牧羊湖

当天空里的哨音渐渐远去

我愿你蓊郁葳蕤，长成一棵大树

我愿你的身边花开鸟啼

水流潺鸣，四季都像春天

我愿你一直前行，无所畏惧

也不怕孤独

——如果有来生，我愿和你

再次重逢

9

我们在冰雪之后，又迎来

新的一年

和从前一样，你依旧是我

文字里的隐喻

也是我心中深藏的欢喜

“感谢岁月温柔，让我又看到了

你眼里的春和秋”

……又一年啊，我轻轻地感叹

因为心有所爱，我愿意怀抱春风

再活一世

愿他日相见，我们还能深情地对望

还能笑着说到从前

――又在世间见你，真好！

10

我不知道路边的甘蔗，为什么

披上了甜的白霜

可我知道，这世上最甜蜜的哀伤

一定是，甜对甜的绝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人间的别离

可我知道

有你的日子，黑暗里就可以看到光

八月，阳光万里，爱铺满床

我守在梨树镇

等着人间的花好和月圆

“如果天堂有电话，记得打一个回家”

——R，眼睛不只用来看世界

也要用来流眼泪

11

你问我：如果再活一次

“爱而不得”和“未曾相识”

你会选哪个？

不用犹豫，我的回答肯定是：

“爱而不得”

——有一种孤独，虽败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