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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蓝并广阔——来自诗经的故乡
“更远方浓郁葳蕤,粉蓝并广阔”。
当我读到杜涯《未尽之路》的这行诗的“粉蓝”的时候,我摇头叹息,我的心被攫住了。
虽然百度查询,才知道有粉蓝这个词,这种颜色,但在我的诗歌阅读经验里,是第一次读到。
粉蓝,杜涯不是描述天空,她的天空是玫瑰色的,她的远方树林的颜色是粉蓝。有绿色,有雾白,也应该有天蓝,所有的单一,纯粹都被遥远朦胧,混合,稀释。
她是走在路上,走在两边杨树的路上,走在群山之间,而不是走在高楼群之间,高楼群之间没有平视横向的远方感,那样的噪杂,阻挡,不会有粉蓝的远方。粉蓝,是土地之上广阔的远方的宁静的色彩。
“多年的时光已过去了
东霞丽丽,春去又回”
“东霞”,又是一个新词,有朝霞,晚霞,我还是第一次在诗里见到“东霞”,应该就是朝霞,那就应该有“西霞”。
新乡土诗,用语,取象,意境,与知识分子写作有明显的不同。粉蓝,东霞,这些词,你感觉肉乎乎的体贴,如在目前,可望可即,可触可感。这是土地,天空直指人心而生的词,这是土地天空直指人心的写作。心物相发,情意相生,这就是乡土诗,就是第一义谛吧。当然在修辞表达层面,是否抵达,又是另一回事了。
词语,对于种子一样埋身乡土的诗歌写作者,也有他们独特的结构方式,张二棍在《故乡》中写道:
“我说,试着把这个词一笔一画拆开
再重组一下,就是山西,就是代县,
就是西段景村,就是滹沱河
你点了点头,又拼命摇起来,摇得泪流满面“
而李成溪会说:任何一个词拆解开,再重新组合都是河南,开封,杞县……
为土地代言,表达土地的情性,也许我们都是“豆花中的学徒”,写作犹如“一个石匠走在琴弦上(张永伟《小奥尔弗斯》)”……
“从制服的皱襞钻出,湿淋淋趴在石碑上
对着路人大喊大叫,
夭折者才能听懂的诗。(田雪封《诗人何为》)”
写作有写到心疼的时候,那种艰难的阻隔犹如面对连坟头都已经平了的泥土无法看见掩埋的人,犹如水淹没到了胸口的压抑,写作有写到呼吸困难的时候,犹如睡梦中手压在了胸口,犹如梦靥。
也许泥土是终极的欢喜,也是终极的疼痛。
当我编辑这组来自中原和三晋黄河壶口的诗,当我想以新乡土诗立题的时候,我感到了泥土带给我的疼痛。于此,我忘记了词语,忘记了写作之于词语的关系,而完全回到了人与土地。传言,诗是土地的传言,诗人是土地的代言人。如果一定要说到词语,诗人成了有壳的种子,词从人这里破壳而出,人一定是在泥土之中被播种了,诗行是根须就要扎根。
是的,写作就是扎根。
在泥土之中扎根,也在语言之中扎根。土地有宗,乡土诗有宗,诗经就是宗。乡土诗,新乡土诗就是诗经的后裔,余韵。
这组来自河南,山西的诗歌作品就是来自诗经故乡的新乡土诗。
诗经太远了,这个新应该有一个更近一些的旧乡土诗作为新旧的对比分别,这个旧乡土诗的谱系群体,每一个诗歌写作业内的人都会熟悉,但从谁开始又难以说清,《尝试集》不是,《女神》不是,是《大堰河》吗?还是《漳河水》?
《诗经》305篇,涉及中原的就达到146篇,十五国风中原八风,我没有研究,但四风,《郑风》《桧风》《王风》《陈风》不爽。王:今洛阳以北;郑:大致今郑州新郑一带;陈:河南淮阳一带;桧:河南荥阳、新郑一带。
河南诗经的故乡。
《诗经》 十五国风,晋地其二,《唐风》和《魏风》19篇。
《唐风》《魏风》出自哪里?《诗经》中的《魏风》之“魏”并非三家分晋后的魏国,而是在西周就已受封立国的魏国,在今山西芮城县境。唐,帝尧旧都,在《禹贡》冀州之域。周成王以唐地封弟叔虞,史称唐叔虞,后因南有晋水,改国号曰晋。“唐风”产生的地域,大约在今山西省晋南地区。
山西,诗经的故乡。
当然黄河中下游还有陕西,还有江汉。从区域讲,幸存者诗刊辑发过甘肃新边塞诗群体,江汉,编发过江南七子集,这次特辑河南山西。也是让这两个区域的部分作者跟幸存者诗刊结缘吧。
感谢——河南诗群组稿李成溪。山西诗群组稿,武冈。(李成溪就是河南的李双,我们第十七届青春诗会同学,一个表面看上去非常土的家伙,李双这个名字实在太土,太俗,长期建议他改名他不从良,这次直接改为另一俗意俗名: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李成溪。他这些年也确实在老家种桃,去年秋底于坚到郑州出席曲园谈诗会,临走还特别送给于坚几个桃子。
武冈,原笔名落葵,一个落字,实在不吉利,就多次奉劝改为武冈,他的本名武海刚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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