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是德勒兹就普鲁斯特名言说的，普鲁斯特的话大意是：伟大作品都是以一种拟似外国语写的。德勒兹认为，语言的内部结舌，或一种类似卡夫卡那种“少数语言”的作家，都是在自己语言中发现一种外国语。参读刘云虹等译德勒兹的《批评与临床》，李育霖译雷诺·博格《德勒兹论文学》。

2.阿垅（1907-1967），原名陈守梅。“七月派”诗人，有诗集《无弦琴》。因西学东渐科学时代的潮流影响，行文嗜汉语生硬地夹杂外国语，此句引其《握手》，“特洛飞莫夫”是斯拉夫语，原诗集未有注释，不能确切知道何意。

3.语出闻一多的名诗《红豆》。

4.语出闻一多《秋色》，La Boheme，指意大利音乐家普契尼的歌剧《波希米亚》。

5.这里指月前，成都机场安检使用新的X光透视设备，因惧辐射遂遭反对，后不得不改为自选方式，又体现“生意的中国”特色。X光在诗中有二指：其一，指现实发生的这一事件；其二，指阿垅在一首《读吉诃德先生传半卷》中所歌颂科学进步所涉X光。诗句是这样的：“而我要以X光的20世纪40年代的大智慧，以科学和辩证法代你的盾作你舞的矛”。

5.芙蓉又名“木芙蓉”，旧《通志》记：“一种花树，丛生，叶大而深红。霜降始开，因名“拒霜”。一种日初纯白色，日中淡红，日晡深红，故又名‘换名芙蓉’。花叶俱散热解毒，治创伤有殊效。”西蜀好种芙蓉始于五代，《成都记》：“孟后主于成都城上遍种芙蓉，每至秋，四十里如锦绣，高下相照，因名‘锦城’。”民间又好以花染为帐，遂曰“芙蓉帐”。故后称蜀城为“芙蓉城”（《蜀都杂抄》）。欧阳修有《归田录》：“石曼卿死后为仙，主芙蓉城。”至清乾隆年，四川总督李世杰曾打算恢复芙蓉城旧观，后也只留有一通石碑记其事。迄今，芙蓉城旧观荡然无存。芙蓉词臆横流，风物古迹人情不再，也算“新语”吧。

6.见胡适《尝试集》中《艺术》一诗，有题记叙，“英国第一莎翁剧家（演员）”。

7.乔治·奥威尔（Gerge Orwell），英国作家，因“反乌托邦”小说《一九八四》和《动物庄园》而闻名于世。

8.乔治·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曾叙乌托邦著名的口号：“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9.豢龙、苍龙句，喻发生的“贾敬龙案”。豢龙氏为华夏极古老一族。代表传统意义的官逼黔首为匪何尝不可。

10.奥威尔反斯大林主义寓言小说《动物庄园》中出现的两个与“拿破仑”打交道的商人名。

11.短丝即鬓丝，古诗常用，如李贺：“寒绿幽风生短丝”，李商隐“日暮向风牵短丝”。“斩美人”于本诗窃以为事涉二典：一涉《史记》，孙子武于吴王演兵法斩宠姬事；二涉晋代石崇斩陪客行酒美人事。均可视为权贵好看所致无辜者的痛苦。

12.“老大哥”是奥威尔小说《一九八四》中最为著名的“新语”，因隐喻极权主义而成为象征和标识字。而近年，多有“新左”咬住奥威尔所谓“名单”事，枉顾事实，贬低其声望，或无知，故意释读为“大兄弟”。余在《象罔》“奥威尔专辑”中，曾刊已故翻译家孙仲旭先生文章，并自撰文以辨析。

13.“鸭讲”，即像鸭子那样嘎嘎地叫着说话，奥威尔在《一九八四》创造的“新语”。

14.石镜幽魂，化用杜甫《赠王二十四侍御契四十韵》“石镜通幽魄”句。句中“西班牙”，其实是借奥威尔所处时代左翼右翼关系极为复杂的“西班牙战争”喻今日我等语境。

15.这句指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叙述“双重思想”时涉及的语言句型：除非他们觉醒，否则永远不会反抗，但除非他们反抗，否则不会觉醒。”实际上，“双重思想”的本质建立在一种悖论的基础上，表达是诡辩的方式，缺乏真正可递进的意义。这种模棱两可油腔滑调的语言表现，在当代汉语诗歌写作中颇有市场。余一直讥讽的“格言”句型，或“微型辩证法”式的叙述，就带这种意味，可视为“毛式话语”残余。

16.引自郭沫若诗《无烟煤》。

17、18.郭沫若《三个泛神论者》引《庄子·列御寇》有作“我爱我国的庄子，因为我爱他的Pantheism，因为我爱他是靠打草鞋吃饭的人”。

19.见郭沫若诗《电火光中》第1首《怀古——Baikal湖畔之苏子卿》。

20.见郭沫若《电火光中》第2首《观画——Millet牧羊少女》

21、22.郭沫若《电火光中》第3首《赞像——Beethoven》的肖像。

23.“瘪的生斯”即英语Empty Cents的汉语慢读，后多读瘪三。汪仲贤《上海俗语图说》：“Empty Cents乃洋泾浜之英语也，据《路天通事》考证之正确洋泾浜音云，宜读作‘瘪的生斯’，非此即为伪声。Empty译义‘空也’，Cents‘铜板’也，合为‘瘪的生斯’者，‘一只铜板都呒不’之谓也，文言‘囊空如洗’，义与此同”。

24.引自阿垅诗《读吉柯德先生传半卷》。

25.引李金发诗集《微雨》中《闻国铣在柏林穷困作此并寄意大利诸友》：“歌唱Cocorico在生命之泉里”。

26.引自李金发诗集《微雨》中《巴黎之呓语》：“倒影Troeade’o于广漠之野”。

27.“那摩温”，是旧时典型的洋泾浜话之一，即英语Number One的译音，原意“第一”。但在洋泾浜话中，却也有别解。如“洋行里的那摩温”，意即洋行首席，用以代表大班；又如“寡老照会那摩温”，是说女子的面孔好看；“格党麻子那摩温”是说此人真不错。

28.这里暗用希腊神话阿耳戈船英雄们寻金羊毛的故事，在通过浮动的山崖（撞岩）时，因得到菲纽斯的警告，英雄们先放出鸽子，山崖碰撞后旋即分开，英雄乘机驾船通过。

29.化用杜甫《最能行》中的诗句，因窃以为此诗与“英雄寻金羊毛”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舟楫在水”，叙如何遇坎坷险阻，信而有征，身处不同时代，却同虑于危峡游动，均难朝发暮至。一在叙集体，一在叙个人，混合难辨，本事却殊途同归。故录全文：“峡中丈夫绝轻死，少在公门多在水。富豪有钱驾大舸，贫穷取给行艓子。小儿学问止《论语》，大儿结束随商旅。欹帆侧舵入波涛，撇漩捎濆无险阻。朝发白帝暮江陵，顷来目击信有征。瞿唐漫天虎须怒，归州长年行最能”。其中可咀嚼的地方颇多，如小儿句，可参读《颜氏家训》：“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尚为人师。”本诗“小儿”自不当取“幼长”，遂作反讽。标题“最能行”也化入诗中。

30.斯芬克斯（Sphinx），希腊语意思即“女扼杀者”。其形象即，狮子的躯干，女人的头面，且生双翼。传说她坐在忒拜城附近的悬岩上，向过路人出谜语：“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如果猜不出，就被杀死。最后是俄狄甫斯猜中了，回答说，这是人在幼年、成年和老年的时候。斯芬克斯听罢，遂跳悬崖而死。一说是俄狄甫斯将其杀死。斯芬克斯像在埃及开罗附近，余近年游埃及，曾一睹真容。玄圃，乃典籍所载周穆王西游时所遇景观，窃以为即古代巴比伦“空中花园”一类。

31.徐志摩有《卡尔佛里》一诗，叙耶稣受难事。卡尔佛里应是《旧约》记载的地名。

32.嘉宝和英格丽·褒曼，均好莱坞影星，前者演过《克里斯蒂娜女王》，罗兰·巴特有《嘉宝的脸》一文，叙之“神话修辞术”和“媚药”。而经典电影《卡萨布兰卡》，或“北非谍影”中的女主角则由褒曼主演。故事发生地在摩洛哥卡萨布兰卡。余前时刚去旅游过。旅行团均会安排去电影故事发生地“Rick’s Café”就餐。摩洛哥风格的建筑，按电影的场景设计，室内不断滚动式地播放《卡萨布兰卡》。

33.希瓦（Shiva）印度传说中的湿婆神，掌管毁灭与生殖。印度的七条河流，包括人们视为圣水的恒河，也均由他而起，寺庙祭祀和日常生活中，印度人尤为崇拜。

34.引古谚语，见《古谣谚》中“三府为朱震谚”条。《后汉书》陈蕃传。蕃友人陈留朱震，字伯厚，初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臧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遂有三府此谚。

35.雕像，指最近有吾民意欲2018年在卡尔·马克思诞辰两百年之际送无产阶级魁首雕像给德国特里尔事惹争议。

36.这里暗指瑞典每年一度的诺贝尔文学奖。

37.李杜即指李白和杜甫，过去，常讹他二人为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代表。这里自有反讽的意义。《浮生六记》为清代沈复的作品，坎坷记愁，伉俪尤敦，缠绵哀感，如原跋所言：“从来理有不能知，事有不必然，情有不容已……”，别开生面。句中“好思想”，出自《歌德谈话录》中1824年说过的一段话：“但愿思维不那么艰难……不幸的是，并不是一切思维都有助于思想；一个人必须生性正直，好思想才仿佛不招自来，就像天生的自由的儿童站到我们面前，向我们喊：‘我们在这里呀。’”其实，这首诗，整个地把此意，贯穿隐蔽在最主要的叙述线索中。

38.此节首句，隐了诗人田间名及其诗集《战斗者》。实际，此处“田间“有二层：其一，即一般的意义，田畴或田头间，与后面的颖水和灌氏衔接。灌氏即《史记》传中的灌夫，不喜文学，好任侠，一诺千金必应，交往者多无非豪杰大猾。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人。陂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利，横于颍川。颍川遂有儿歌：“颖水清，灌氏宁。颖水浊，灌氏族”。近代，党锢、家事、产业、文艺相混于普罗，公私莫辨，庶几也差不离；其二，即作诗人田间名，安徽无为人，原名童田鉴，革命抗战诗人，曾在晋察冀边区发起”街头诗运动”，又被称为“鼓点诗人”，源自闻一多称其“鼓点式”。爱写土地，有诗集《中国，农村的故事》。

39、40.引李金发《诗人》：“宁蜷伏在Notre. Dame之钟声响处/‘Comme un Blesse’ on oublie.’”。暗合曾有友人揶揄，余“钟鸣”二字，拆解即“钟敲响”。此节首句也暗藏有“李金发”名。李金发，广东梅县人，原名淑良，遇安。1925年做梦遇白衣金发女神，遂改金发。为象征派前驱诗人，早年负籍法国，着有诗集《微雨》、《食客与凶年》和《为幸福而歌》。他的洋泾浜化的语言方式，颇受争议。卞之琳就曾说他“对本国语言（无论是白话还是文言），没有感觉力。孙席珍说他“中国话不大会说，不大会表达”。

41．艾青，浙江金华人，原名蒋海澄，笔名莪加、克阿等。初有诗集《北方》，其早期诗作《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北方》，《手推车》及稍后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奠定其白话文晚期的诗歌地位，几成“民主墙时期”崛起一代诗人和反叛诗歌“朦胧”一代的偶像，影响甚剧。但1949年后，却为社会主义歌功颂德的颂圣文学浸溃。

42.借用李金发《诗人》：“蜥蜴的哀吟，引起其叹‘他年葬侬知是谁！”末句指《红楼梦》黛玉《葬花诗》。

 

 

穿刺者

 

他说“希望”的时候，结果，把“希望”

说服为企图，说“我想”，或“我以为”，

习惯性的补漏，却又难以脱口，就像他曾

住过的那道菜市场旁边的小溪，那条蒸腾

 

 

就不曾有鱼龙变的阴沟，或绝没有照相机的

画幅，也从未见过一夜千金散尽的富裕想象，

最后，将一切气馁的蚊蚋变得来似乎有价值，

可把苍蝇嘘成乌云，把明天难以阻止的滑坡

 

 

鼓舞作某种民族的号角，或非凡郁闷的拖沓。

若河里的石头猛涨了，企图或希望成为可治

未开化的砭石，他索性就会直接买下这匹ft，

或狂妄，再用狂妄去惩处已可能过气的局势。

 

 

这时，他才会发现撕裂的镜像中并没有啥两样：

既不见极目的穿刺者，也没有希望真正击中的

恶棍，非要有颓废自戕到伤残无人的气度才行，

但从自然看，也不可能有第二类江湖或啥企图。

 

 

最后，摇撼他的既不是一滴鳄泪，也非面临

绝境所需的云滞寂寞，这些每天都在贬值的

假设，最终会成为负担，成为不可能的可能，

抑或也就是蹚浑水像鱼那么寒碜并针砭入骨。

 

 

2018 年，7 月，19 日

 

 

从仰光到蒲甘，再折回

 

挂不住耳朵的小耳塞，锅底，盖子，揭开之时，

喧哗声又在兵谏和金黄里爆响。明月何止一处，

如今缤纷的玫瑰世界面目皆非，即便非分之想，

想的也比一二只灯蛾在轩辕国念吠陀还要更远！

 

 

君不见那解放的喜形于色，矜持了阵，某种妥协，

如今又让号角吹响，悒郁重新弥漫各地街头人群，

留下熟悉的姿势，于日常再度寻觅陌生的话语和

记忆，旷野，冲突，那任性的暴力和破坏的瞬间，

 

 

跟这渴望修复的世界一样，也更让人厌倦，疲惫，

归咎于“先进落后”的原罪，还是老天心血来潮的

惩罚，归咎于秘密的冲动，或已获准很在行的愚行，

或更应该让人担忧的溃败之敌?旅行所见所闻只是

 

各种巧合的梦魇，和蔼，冷漠，个别的眼光或有毒，

“都怪这些来路不明的外国佬”，能源贸易的制造者，

神武壮胆，这传统，比佛教更深入，更合理也危险，

重复未来的开始，教育，规划，匮乏，不同区域的

 

 

相互渗透，包括植物的渲染（比如易燃的吸水过分的

桉树，随退耕还林就消灭了本土冷杉）和物种的侵蚀，

成为地球扭曲的一部分，什么是受控的成长，行为的

悖论，哪种力量比仁慈的自由更无能，更见不得黑暗，

 

 

蕴藏也深，是那些身份暧昧的人，还是鼻端鼠蹊清晰

 

的人，儿女情绵延歧路，眷恋什么——是怀乡，别离，

 

还是第三世界的归属，客心，然后是殖民的风景输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吟游诗人躲在毛淡棉干啥，^[1]

 

 

（还有更多鹦鹉，模仿者，换了外汇备在那的观望者，

殊难料逆的公司黑账，收购，即便麻雀犯困也得窜逃）

 

 

和贫困一起就有贫困心吗？这又是一个悖论，熟悉的

身段，别园花乱飞，偶然做作的茅舍一叙，就能扭转

芳心，谁信这轻巧，这不及物的方言，斯特兰德酒店^[2]

留有各位的腋香，棉被下风流的乌托邦，似乎还未曾

 

 

交由本地宪兵监管，龙恩上校的枪管暂时还没有焦灼^[3]

到那般局势，灵魂的核心，人民所幸的驾驶员呢还是

更加不幸的替身，高明的操盘也颇具内涵，舞文弄墨，

都能通禅随缘吗？内部更深的腐蚀，朽坏了不朽之物，

 

 

像各处的铜钵化缘，像破庙勾引旅行那么容易，很快，

卑贱的人就学会了一切，斗争，卷烟草，莲花牌壳牌，

剃须刀，充电，带柄的镜子，困在皇宫中深刻的蟋蟀，

就像在遥远的地方打捞马槽喜讯，由沿河的穷人传诵，^[4]

 

在伊洛瓦底古塔酒店早餐时，服务员用玻璃反光控制

树上的猴子，不下来调皮捣蛋，免了橡皮棍，水龙头，

达尔文教的更多，进化的不光是蝴蝶的忧伤，异国的

蜜饯，比如土耳其的糖果，更甜，防爆警察更多装束。

 

 

看这旧的多好，多古老，马可波罗未曾尝过的鱼板饭，

罗勒肉沫，顿顿都好吃。拧不干燥的河边街道，城堞，

部长楼里的谋杀，藤萝，倒下的是她父亲，迄今不知^[5]

幕后？用相反的意义，热血啊，舍身成全了仰光庙宇。

 

 

今天的力量和交叉小径更神秘，更暧昧，花园里的刺

更棘手。和尚成群结队地去投票，为了几口浪漫的钟

不被殖民者拿去捣碎铸成枪炮。印度王遣送来的不是^[6]

魔术骨头或宝石，而是柔软的几缕头发，灰白色像云。

 

 

覆盖尘嚣车厢，反而比塔高，金碧辉煌，巨大的炮台，

 

（火铳时代的遗留，霓裳羽衣，梨花一枝捎来了迷津）

溶解在金色中。在布拉格，在拉萨，在紫禁城金銮殿，

甚至在海参崴，远东，佛所经之地，在最拥塞麻痹的

封土城池，我都触摸过被神熔炼的世界厚度，仙境般。

 

 

（镀金的铜，就像浮云游子所寻觅的圣地，从何登临？

 

硕大的缅玉卧佛，弥留之际赌的是人类还是神的涅槃）

 

 

芒果，我饮了多少杯，松径（包括东瀛岛的哲学小道），^[7]

我超度寂寥有多少回，鸟飞云中绝路，人唱孤ft初晴，

都不及缅甸的偶人一隅（非布拉格讽刺俄国人的影戏），

不远处，即胡子兄弟们上演的荆轲刺秦王戏，太绝了！^[8]

 

 

如今帕帕勒已夭亡，剩下来的老态龙钟，仍旧那股劲，

 

抵抗，滑稽，翘胡须，虽是没变化的龙套，室内绕圈，

 

（舞姿奇丑，笨拙，低技术，亚洲的民主反串概如此）

茕茕飞萤，于昨日是表演记忆，勇气，于今天，却是

一幕不亚于歌剧的庭戏，最精彩的是胡子们说着唱着

 

 

还不停举各种短语文字牌，振振有词，藏缅语，英语，

顺手牵羊还夹杂着法语，德语，最主要一个词是俄语，^[9]

这个我听懂了：KGB，KGB，就像我们一直叨念的命运，

就像鱼龙听梵声，燕子湖边，孤灯一盏照亮了万人眼。^[10]

 

 

2021 年 2 月 3 日初稿，20 日完稿

 

 

[1] 毛淡棉（Moulmein）为缅甸孟邦首府，港口城市，殖民时期，英国著名诗人吉卜林在这旅居过。

[2] 仰光的斯特兰德酒店被誉为东南亚最豪华的酒店，1901 年建成以来，即为地标性建筑，毛姆和奥威尔曾经的留宿之地，笔者游缅甸时曾专至此体验。

[3]龙恩上校为上世纪越战时期的北越军官，因当街枪杀越共被美国记者拍下著名的新闻图片而闻名，后移民美国匿居。

[4]这里的马槽指耶稣诞生处，借喻为广义的解放。

[5] 部长楼即仰光的部长办公室，英属殖民时期的政府建筑，昂ft素季的父亲昂ft将军 1947年就是在这里被刺杀的，笔者探访时，尚未对外开放，墙垣布满藤萝，极为荒凉。

[6] 这里的印度王指阿育王，曾分释迦牟尼舍利至八国，据传，仰光大金塔供奉有释迦牟尼的八根头发。

[7] 即位于日本京都左京区的一条沿河小道，在银阁寺和南禅寺间，因近代哲学家西田几多郎曾来此散步而闻名。

[8] “胡子兄弟”是缅甸曼德勒一个著名的家庭喜剧说唱表演团队，由兄弟帕帕列（U Par Par Lay）和卢茂（U Lu Maw）及堂兄卢灶（U Lu Zaw）创始，在上世纪军政府时期，是反对党昂ft素季坚决的支持者，1966 年曾在昂ft素季家为纪念独立日作表演，因讽刺军政府的“阿迎戏”（一种把说唱、喜剧、闹剧和传统舞蹈结合起来的表演）当晚即被捕入狱，世界声援不绝， 遂闻名于世。释放后，因禁止公开演出，又改在家中车库表演，吸引观众和游客，并坚持了下来。笔者游缅甸时，帕帕列已过世，节目由卢灶、卢茂率全家人继续表演。

[9] “顺手牵羊”是胡子兄弟剧团一个著名的说唱段子，讽刺军政府及狐朋狗友喜欢免费拿东西，就像杰西·詹姆斯（Jesse James）。

[10] 燕子湖为仰光两大人工湖之一，昂ft素季的家即靠燕子湖畔，上世纪昂ft素季为军政府禁闭家中时，曾有美国记者夜间游湖到她家中采访，酿为极大的国际事件。

 

 

 

夜宿白麓镇^[i]

 

 

你们听是要听见，却不明白；看是要看见，却不晓得。^２

 

人们来观光，拍照。我们或是最先发现，

好几年前，――更早来的是蒙特尔神父^３，

骆书雅主教^４，还有远道而来的修女们，

今夜,我还看见她们的白头巾黑长衫――

黢黑的防寒网抓住木桩撑开雪坡和凉荫。

 

坡上松楸风色密集赶走了原生的鸟类，

在这里教育孤寂的岁月，喘息的苍生，

还有龙门河畔雒社鹤顶所遭遇的偏执。

儿童们都喜欢背木柴^５，谁更早来点燃

比他们更天真的炉灶，神功豁然开朗？^６

 

饥饿枯燥也是大问题，还有谁逾越更早，

来登临这自然的殿堂，除了师古的身体，

或一头狮子无穷的进化项背而成为隐喻？

更难堪的还有溪流的分泌，珍禽的烂漫，

堆满棉被的石头床与谁一赌身轻与无用？

 

比他们更早的是杜昂先生^７，脱下厚皮袄

造了这座大房子，而比他更早的则是农户，

至今筑居繁衍，还在读繁体版的《圣经》，

墙被时间涂改，小径物异被细铁丝捆缚着，

献给燃烧的小煤窑以及石灰和盐的汲取者。

 

比这些盐更早氧化的是阿尔芒·戴维神父^８，

他最早发现远东的熊猫，富裕的猫科动物，

先前，人们觉得它黑白相间的皮毛很滑稽，

蠢笨，偷吃东西，现在，他是世界性乖乖，

文明的五保户，外交使节，租赁帝国主义，

 

以缓解紧张的生物链。如果，像更早附会的传说，

它并没高蹈偷吃青竹，而是铿金戛玉的钢铁弹药^９，

那轻蔑暴力的世界就会更早到来，――关于这点，

圣经未载，从乡村来的本堂神父也只能照本宣科，

老人的天堂，口齿不清，两个天真未来的玛利亚，

 

胜雪、玉榴¹⁰，但看明月迷离会转向天涯何处。

俗世伏藏已久，很像上书院每日蹁跹的婚纱照，

最终会步入幸福，是铜扉洞开，鸦雀罘罳无言，

还是锈锁师门？风伯、雨师，牧师，神父政委，

身份暧昧，或该由更惊愕的神来裁定纤毫幽咽，

但那些能操持大雅的名贤，此时却又瓶隐何方？¹¹

 

他们从未来过，故难判别这旮旯里的不端庄，

什么种子先不幸地敷衍捏在他手，耶和华的

还是宣传的――那只是份工作，和穿蓝褂的

村支书差不多？玉米地的洗练――老疤新衣？^１2

谁更生疏^１3，谁更先于瘠土撒下黑色的网罟，

 

呵护这些淡紫色的黄连――上帝治病的没药？

我们能否不用说服，而用自然，自然更洁净？

先于自己的良心教导，伫立雪夜，绝非枉然！^１4

听楼上神父焦灼地来回走动，低嗓门训斥着，

我顿悟堂神早于传统的琅玕大寒演了离间计。

 

我们并不知道，夜半黢黑，是星空先坠，还是雪？

灰白枕头沉甸甸的，也很难厘清是棉布还是石头？

若是石头，何以它会梦见大块棉絮更早脱离睡眠，^１5

抱怨着冷空气，是要发宏愿洞悉那块弹丸之地吗？

石头上的小石子，或比预言更早来自农业的忏悔。^１6

 

 

2008年，元月，草于白麓镇，10月修改

2014年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