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第四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草树
主编:   执行主编:
诗人,祖居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文学编辑。著有《古冈短诗选》、《尘世的重负——1987—2011诗选》等诗集,在《书城》等报刊发表随笔文论。曾获诗东西-DJS诗集奖(2012),首届上海国际诗歌节诗歌创作大赛奖(2016),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2016)。
古冈的诗十首

 

度日

 

一直以为家在,身子骨

靠的店。存蓄和银行边

全倚在记得的边缘。

 

两三个同学,

夜光自习路上,看星星

灿烂得如肺腑,直瞪瞪。

 

小得不能再小的

人的蚂蚁习性,

像撞向路灯的飞虫。

 

我以为现在都会过去,

好让窒息,像演戏。

我们全在泡沫中哽咽。

 

 

日夕

 

些微冷,但舒适。从夜空

我们如虫子的卵,

上班的悲愤,怪谁?

 

谁也不是你的道德父亲,

谁也不会喂白食,白昼悖论。

 

我们填饱肚子,灯下的祸福。

 

 

日子的早班

 

头微痛,因是早晨,日角刚开始

这线不会长,亿兆后也断。

我们今天起,用人民币撑杆

用美元榨干了的血,

兑换夜半的汇率。

我们的技术搜刮油渍,

日头总会落,不急,慢慢走。

 

肌肉不断削,经济的脸皮

它刮脸上就是金本位,

岂能脱掉全身及全家。

他们有什么不懂的,永远不懂,

他们酒窝上狂笑,认证这工场。

 

日日便是这一抹黑,伸手的五指

早中晚班头,肉身分成几瓣的嘴。

 

 

比邻

 

我的左脚,

右脚也不好,抽筋一根

扣另一木偶线,左摆

右一个45

弧形穹顶,零星肉做的泥。

 

周一噎住

吞并这往日,将来。

我是我离职的骷髅

我日日报到,上班

抛弃的那日,我走。

 

这将是左邻,阔达。

这邪气侵入官衙门

我们认了悔恨的银子

比体育场大一万倍

比逝者累积的年数多。

 

 

酒席

 

问题不在杂质停了多少天,供应胃

搅拌的菜泥汤。

多少浮游,添着滋味

汤浮上的烫油。

蝶泳的,或各式公民规则

竞技的原则,公平分筷子。

 

在于多少头颅愿抛洒

红版图的省市,各种风味菜,

叫嚷着滑下油锅。

家庭共食,和善的母亲拆鸡腿,

换着法子变种

味觉的生息链呵。

 

睡了再拆骨头,他们悠久

传承的秘方。

到牙床、蛀了的外环线,

一圈兜下来,酒足,和着饭饱

一夜的幸福逻辑。

拆多少内脏,换来颅底的阴笑?

 

 

 

终局的桥

 

天暗时像是现实这种,

天边卷曲的云,丝丝。

 

那么多过桥的人,

艾略特的心抽搐。

 

他也将是,而现在已是

我们将来必是的终局啊。

 

而上班的是我,

顶着烈日,哈腰的是。

 

通用货币的细菌到处是,

饥肠辘辘的,捞大把的也是。

 

那么多伦敦桥上幽灵,

每座城市全是。

 

外北渡桥,通往天堑

那座必过的桥墩子呢。

 

从公司门岗,梦魇的门,

从嬉笑却杀气的眼神。

 

从阴间倒转着来,

从模棱处动祖先的土。

 

我们天边缺的那桥,

我们啥也不是,终局是。

 

 

3月末

 

他一觉醒来,又睡去,

摇摆、服饰的另一个。

 

突然碰到,

路边或拐角某处。

 

脱口的事,那么多年,

为啥此梦、此时。

 

轻微的琐事已无关

任何小而迷恋的。

 

我知道她乘风而来,

竭尽她的影,无甚多余。

 

我仍日日为口中贴满

金币、四溅喷沫子。

 

仍为填表,做数字

平衡的单位预算,为自个不屑。

 

但家境免除忐忑,

我不是圣徒,只是这恐惧。

 

啥也变得空荡荡,楼外

晴朗朗的这一片。

 

 

透口气

 

情景便是窒息,透口气的机会也没。

骨头朝刺里钻,这是办公时间哦,

这是慢性延误的病灶,

这是牙被梦反咬,一口便化脓。

这是所有不滥的东西:

若人不死,不想心理搅乱周边,

不像好好的童年从额头上飞,

我在职场的轻尘,在熠熠高低飘。

 

 

寒冷的尺

 

寒冷在屋外下至零度,

刮了一晚降温的风,晨照旧

渐渐染红了东边,淡的橘红。

而躺下的人再也见不到颜色的尘空,

他僵硬的内心是否有微型的小太阳?

 

烧成的黑色灰烬,迎着内脏的天庭,

我们或信步在外,他的洞彻鄙视雨雪,

要在机器上打卡,直至这个行刑终了。

 

既然球背面的无限作参照,

疯了倒是清醒的最佳针剂。

我们理应无所顾忌地脱皮、露骨,

像天顶上的机械徒然崭露。

 

原本星星是螺丝孔泻出的光,

月亮的窟窿有人和巫术兔子。

我们大约是绝迹的木偶,

风中起的刺骨的鸡皮小疙瘩。

 

 

下桥

 

我只一人,仅仅是。

或他人作东,你陪

不是的笑脸,翘嘴。

鸟散,骨肉松了劲,

再前面,大路朝东,

枉费了,路标收回,

它隔代泥泞,是这

一条通来年,和气

一团却没种,发芽

生根,祭祀的荒坟。

 

山头开裂,一变三,

家眷打补钉,同宗,

不同心,穷的守家。

一摊河泥,上盖房,

下着宗族炫耀,和

继往一般,烂了一,

三便蜕变,变更后,

政变的空器官,在

亡魂之余夹道。顺

河流甬道,往下走。

 

寸草收紧,和为贵,

故道踩平,草甸呢?

它空立,那祖辈的

他们踏青的老典故。

老的不能再老了吧,

一梦,如今熟透了,

半边天的牌坊,它

高高在上,扯紧肉

做的育人的背叛史。

和睦一股,热腾腾。

 

叫吼着,火红之域,

我上桥,钢厂在下,

脚踏的,钢圈滚下。

多年穿插,我不是

不是哄抬的酸腐气,

沼气中,我望不远,

机关捆手脚,缴费,

养育。存不羁之念。

何处通一,旧栈道

斑马线,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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