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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身,原名肖学周,河南人。他出版的第一本书是《北大十四行》,其中某些诗获第一届“我们”文学奖。其主要专著是《为新诗赋形》。他还将德里克•沃尔科特的《白鹭》译成了汉语。
论美
我不知道如何处置美,处置卷曲的 嘴唇,处置脆弱的骨头,处置翘起的手腕, 处置那种被抛入一个我没有权力去的 地方的突然感觉,似乎生活 在那片土地上会被禁止,只允许 一瞥,那么如何处置它?我们已错过 回家的最后班车。我们已与人群分离。 精神随肉体移动。头脑 从它失重的梦中苏醒。高天的云 从它本身变成幻想。这是 攫取我们呼吸的一幕。我醒来。我缺乏完美。 我是那种让手颤抖的事物的追随者。 现在就去。现在通过虚拟的发生找到 一条路。我知道我快死了,我的时间 充满了阴影,而且没有护身符。 永恒 “如果我们说在牙医候诊室里耗费的时间就像永恒,我们承认接受对时间的客观测量,也承认它考虑伴随环境的无能。” ——丹尼斯·加博尔:《统计学的自由概念及其对社会流动性的应用》 是自由使她的渴望复原。 她会复原自己重新开始 知道什么会来。她会沿 这条街走下去知道什么在等她。 她走在她自己的美丽空间里。她说话 用在她精致的喉咙里发育成熟的嗓音 像一朵花向她的嘴唇流出香气 在词语呈现意义和空气荡起波纹之前。 她的脸在变老。她的体重在增加 或减少。她的眼睛变得更大。 它们占用了多少空间!多少空间成为 它们的一部分!她能感到她的身体 向前移入时间就像沿街 走向她并不渴望遇到的未来。 安静 1. 在集市的咖啡馆里一位穿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的老头那么瘦小以至他几乎不在那里,他头发稀疏,稳固地坐在金属桌边。他那么安静我以为他是在沉思但当我凝神细看他似乎用右手为左手把脉。接着用左手为右手把脉。每次都是几分钟绝对的安静。然后他合拢双手,掌心向上似乎要接住某种天上之物。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看起来很绝望但或许那只是他保持安静的方式。或许这是安静的核心,一刻一刻地捕获它,有意识但无希望地捕获它,像干旱期之间的雨或雨季之间的干旱时刻。 2. 乞丐也是安静的模特儿。这个乞丐腰弯得如此走样他看起来是不变的。他的膝盖高于肩膀,一条腿安着假肢藏在另一条腿下面但不知怎么上路。他像个谜不管哪个神都尽力解决但都放弃了,拂袖而去并忘掉他或留给另一个神去解决。他的凝视固定在地面或许是地面催眠了他因此他无力抬起眼睛。无论如何这成了僵局:迫移。这种安静是安静本身的遗忘。它就像他玻璃乞讨罐中那些毫无意义的零钱,在玻璃乞讨罐里光是唯一移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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